鈴聲的餘音還沒散去,班主任老張踩著點走進教室。
他今天走得不快,手裡出奇地沒有夾著那本萬年不變的舊教案,連平時上課必帶的水杯都沒拿。
教室裡很快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向講臺。
他雙手撐在講臺的兩側邊緣,環視了一圈下面這些因為高強度複習而面露菜色的面孔。
“距離高考,還有二十來天。”老張開口說道,聲音沒有往日的嚴厲,“咱們呢,就不講課了。”
臺下有學生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老張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接下來呢,咱們就不繼續往腦子裡硬塞東西了。老實說,也沒什麼好講的了。”
他嘆了口氣。
“該講的知識點,能教給你們的方法套路,這兩年來我己經來來回回講給你們聽了很多遍了。你們的耳朵估計都聽出繭子了。”
“這兩天,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把昨天發下去做的那套模擬卷,所有有錯題的地方,包括以前做過的錯題本,拿出來再去多看一看。查漏補缺,把思路理順。等會下課前,課代表再去辦公室搬一套新的卷子發下去,大家當課後練習保持一下手感就行。”
聽到發新卷子,臺下的大多數人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情緒起伏。
畢竟高三這整整一年,他們做過的卷子實在太多太多。
每科都有厚厚一沓,加起來能堆滿不知道多少個抽屜了,多到他們自己都記不得有過多少張,神經早就對卷子這兩個字產生免疫了。
老張說完安排,轉身準備往門外走。
腳步剛邁出去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硬生生停住了步子。
他回過身,臉上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嘴角甚至帶上了明顯的笑意。
“哦,對了。有件事差點給忘了交代。”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看著前排幾個正豎起耳朵的同學。
“大家明天來學校的時候,都記得把家裡洗乾淨的校服穿上。不管是夏季的還是秋季的,外套必須帶上。”
老張停頓了一下。
“學校集體安排,明天上午最後一節課,咱們去操場,把高中的畢業照給拍了。”
這幾句話一落地。
原本有些沉悶的教室安靜了一秒,隨後突然爆發出一陣整齊的“哇!”。
隨後,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細碎的交談聲如同開了鍋的沸水,從西面八方湧起,整個教室亂作一團。
同桌之間互相推搡,前後排的學生扭著身子討論起來。
女生們開始互相討論明天的頭髮怎麼扎,男生們則推搡著旁邊玩的好的好基友。
面對這公然違反課堂紀律的吵鬧。
如果是以往,老張早就拿起黑板擦猛敲講臺,伴隨著幾句陰陽怪氣的嘲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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