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反應跟夏晚檸如出一轍。一腳踏進來,看清裡面的陣仗後,老張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半空。
他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伸長脖子看了眼走廊上的班級牌。
確認無誤後,老張重新走上講臺。
看著臺下這二十來號頂著油膩大背頭,造型各異的男生,老張那張向來嚴肅的臉皮也繃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好幾下,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按照他以前的脾氣,高低得說上十分鐘。
但話到嘴邊,看著這群即將各奔東西的小崽子,老張的心終究是軟了。
“行了,別擱底下瞎顯擺了。”老張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語氣頗為無奈,“早自習自己看自己的書,別交頭接耳。等上午幾節課上完,最後一節課別亂跑,統一跟我去操場。”
底下立刻有男生按捺不住喊道:“老張,去操場幹嘛啊?”
老張橫了那個男生一眼,放下水杯沒好氣地開口:“幹嘛?去給你們這群銅鑼灣扛把子留案底!拍畢業照!”
全班鬨堂大笑。
老張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訓斥半句。他拉開椅子在講臺後坐下,低頭翻開備課本,把這段寶貴的時間留給了這幫孩子。
......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打響。
三班的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椅子擦過地面的刺耳摩擦聲,書本拍在桌上的悶響混雜在一起。
“兄弟們!操場走起!”王浩扯開嗓門吼了一嗓子,率先衝出前門。
一群頂著大背頭的男生像脫韁的野馬,一路怪叫著順著樓梯往下衝。
高三這一整年,大半的體育課都被主課老師以各種理由借走,他們己經很久沒有在課內到操場上來過了。
更別提今天是拍畢業照的日子,那種即將解脫又混雜著莫名興奮的情緒,讓所有人都呈現出一種返祖般的狂躁狀態。
初夏的陽光己經帶上了幾分毒辣的勢頭。
操場中央的看臺前,己經提前搭好了半弧形的西層鐵架。
最前排擺著一排包著紅布的靠背椅,那是留給學校領導和任課老師的專座。
三班的人一窩蜂湧過去時,旁邊恰好是二班剛拍完照正在解散。
帶隊的教導主任原本正板著臉清點人數,一抬頭瞅見三班這浩浩蕩蕩的“黑幫出街”陣容,驚得倒退了半步。
他指著帶頭跑過來的王浩幾個人,轉頭對著剛趕過來的老張說道:“張老師,你們班搞的這是哪一齣?”
老張面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撓了撓頭稀疏的頭頂。
他其實心裡清楚這幫兔崽子沒少折騰,但事己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護短。
“讓主任見笑了。這幫小子說要有創意,瞎胡鬧呢。隨他們去吧,就拍這一回了。”老張笑著打了個馬虎眼。
教導主任聞言倒是沒多加責備,反而樂呵呵地拍了拍老張的肩膀:“挺好,挺精神。年輕人嘛,有活力是好事。抓緊排隊吧,後面的班級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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