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強迫自己停下筆,深呼吸兩次。
他閉上眼,把腦子裡那團亂麻的資訊全盤推翻。如果常規的代數方法行不通,一定有幾何意義上的捷徑。
回憶開始翻滾。無數個晚自習的畫面閃過。
突然,定格在某天晚上。夏晚檸拿著紅筆,在錯題本上畫出一條連線焦點的輔助線。
當時她的聲音在耳邊回放:“遇到這種非對稱結構的極值問題,不要硬算,利用焦半徑公式做一個平移轉化。”
焦半徑平移。
蘇白猛地睜開眼。
重新抓起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列出轉換公式。設點、代入、消元。
奇蹟般地,那些原本龐大複雜的常數在約分中成片成片地抵消。
最後留在紙面上的,是一個極其簡潔的二次函式。
算完最後一步,蘇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襯衣己經被冷汗打溼了一半。
時間只剩下最後十五分鐘,還有最後一道大題。他迅速調整狀態,用盡全速開始掃蕩。
出乎意料的是,最後一道題反而沒有倒數第二題那麼難。
當下午五點的打鈴聲響起時,蘇白正好將所有寫過的題目給檢查了一遍。
呼。
蘇白長出一口氣,背脊垮脫下來。
燃盡了。
真的燃盡了。
這不僅是對腦力的極限壓榨,更是對心理防線的反覆拉扯。
走出三中大門,外頭的熱浪首撲面門。馬路兩邊被家長堵得水洩不通,紅色的橫幅在風裡呼呼作響。
劉玉芬眼尖,隔著大老遠就開始招手。大伯蘇建國在車裡按了一下喇叭。
“小白,累壞了吧?”剛走近,劉玉芬就把手裡的冰鎮綠豆湯遞過去,上下打量他的臉色,“走走走,先上車去吹冷氣,咱們趕緊回去歇著,明天還有整整一天硬仗呢。”
蘇白擰開瓶蓋灌了兩口,抹掉額頭冒出的汗珠:“還行,媽。我先去跟王浩他們打個招呼,你們去車那邊等我一會。”
“去吧去吧,別耽擱太久。”蘇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過兩條綠化帶,蘇白視線一掃。
馬路牙子的石墩上,正攤著兩團不可名狀的軟體動物。
王浩毫無形象地癱坐著,雙眼無神地盯著水泥地。李飛坐在他旁邊,平時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歪斜到了顴骨處,連動手扶正的力氣都省了。
蘇白樂出聲來,邁步靠近,用腳尖踢了踢王浩的運動鞋邊緣:“幹嘛呢你倆,身體被徹底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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