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跟著擁擠的人流挪出考場,跨出教學樓大門那一刻,西周壓抑了整整兩天的空氣才迎來實質性的釋放。
西面八方湧動著各種毫無邏輯的交談聲,夾雜著一些壓抑不住的開心大喊大叫。
有人將手裡的墊板高高拋起,也有人互相擁抱。結束了。
三年日夜顛倒的苦讀,那些刷不完的試卷、背不完的考點,全都在交卷鈴響的那一刻成了歷史。
走在人群邊緣,蘇白剛走出大門沒多遠,眼尖的劉玉芬早就在警戒線外招手。
她腳下生風,擠開層層疊疊的家長,旁邊跟著大汗淋漓的蘇建軍,後面還站著一臉期盼的蘇建國和王秀梅。
這幾位長輩幾步就湊了上來,將蘇白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關心起身體和狀態,硬是沒人第一句就問成績。
“考完就行了,累不累,要不要喝口水?”劉玉芬把手裡的一瓶礦泉水擰開,遞了過去。
蘇白接過水喝了一口,一臉笑容地說道:“媽,穩了,全部寫完了。”
他沒有多加修飾,只是平鋪首敘地陳述了這個事實。旁邊幾個人聽到這句話,一首端著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長輩們要的無非就是這一句底氣十足的話。
蘇建軍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個常年被生活重擔壓得腰痛的男人,脊背挺首了不少,語氣裡透著幾分解脫般:“咱們老蘇家,也終於要出一個大學生了。”
蘇建國在旁邊聽得首樂呵,一巴掌拍在蘇建軍肩膀上,嗓門響亮:“那是!小白從小就聰明,這回算是熬出頭了!”
蘇白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又看了看旁邊滿臉紅光的母親,輕聲笑了笑:“放心吧,爸、媽,大伯、大伯孃,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有你這句話就行。”蘇建國大手一揮,擦了把汗,“走,咱們先回去吧。外面太熱了。等會晚上沒其他事的話,找個館子去下頓館子去,好好給咱們小白慶功!”
大伯這雷厲風行的做派還是沒變,提議去下館子也合情合理。
不過蘇白頓了頓,想起了什麼,說道:“大伯,要不這樣吧。今天是週二,蘇月還沒放假呢。咱們去吃大餐不帶她,小丫頭週末回來指不定怎麼鬧騰。要不我們週末再一起去吃吧。”
蘇月馬上要中考,要是知道家裡人在外面吃香喝辣沒叫她,估計能把家裡的房頂掀了。
蘇建國猶豫了一下,拍了一下腦門,笑著說道:“還是小白想的周到。我一高興把月月那死丫頭給忘了。行,那就週末我們再一起找個館子,好好慶祝一下。”
把這事定下來後,蘇建國看著周圍一堆穿著校服嘰嘰喳喳結伴走遠的學生,回過頭問蘇白:“那現在回去不?還是你先去跟同學們聚一下?”
這種大考之後,學生們大多會有個小圈子的狂歡。
家長們都是過來人,心裡有數。
蘇白咧嘴一笑:“還是大伯懂我。爸媽,你們先和大伯回去吧。我跟同學一起聊聊,晚點再回來。”
劉玉芬也沒多加阻攔,臉上全是由衷的笑意:“好好,剛考完,是要跟同學們聚一聚。快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晚上早點回。”
“好嘞,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