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老張的腳步，重新踏上這條走了三年的校園小路，蘇白的心裡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路還是那條路，兩旁的香樟樹也還是那個樣子，只是現在是冬天，葉子不如夏天那麼茂盛。
教學樓也還是那棟熟悉的紅磚樓，牆上掛著的“勤學、慎思、明辨、篤行”的校訓，一個字都沒變。
唯一變的，似乎只有他們自己。
一路走到辦公室，還是那個大辦公室，十幾個老師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書本的味道。
老張的辦公桌在最靠窗的位置，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
桌上依舊堆著小山一樣高的試卷和作業本，旁邊立著一個泡滿了枸杞和紅棗的保溫杯。
“隨便坐，隨便坐，別客氣。”老張熱情地吆喝著，自己則一屁股坐回了他的寶座上，發出“吱呀”一聲。
辦公室裡沒那麼多椅子，蘇白他們幾個就隨便找了地方站著或者靠著。
幾人依言坐下，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老張那張辦公桌上。桌上，一沓批改到一半的數學試卷碼得整整齊齊，紅色的批註和叉號格外醒目。
王浩忍不住開口問道：“張老師，您這可夠忙的啊，剛開學就這麼多卷子。”
老張聞言，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笑著嘆了口氣。
“是啊，你們這屆畢業之後，我本來想著總算能歇歇了，跟領導申請了，就當個任課老師算了。當班主任嘛，你們也知道，實在是太操勞了，頭髮都多掉了好幾根。”
他說到這裡，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地中海，引得幾個學生都憋著笑。
老張放下保溫杯，拿起一張試卷抖了抖，繼續說道：“可學校不讓啊，領導找我談話，說我經驗豐富，帶出過你們這樣的好學生，不繼續當班主任太可惜了。聊來聊去，最後這個活兒還是落到我頭上了。”
他嘴上說著“太操勞”“沒辦法”，但那臉上的表情，卻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和自豪。
蘇白幾人在心裡齊刷刷地給老張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老張，王牌班主任，老資歷就是不一樣，想退休都不讓。
“行了，不說我了。”老張擺了擺手，指了指牆角的飲水機，“都自己去倒水喝啊，別客氣，這個辦公室你們應該都還認識吧。”
他話音剛落，最積極的王浩立馬就站起身來，屁顛屁顛地跑去飲水機旁，拿了幾個一次性紙杯，挨個接滿了水，分給眾人。
然後，他又拿起老張桌上的那個標誌性大號保溫杯，殷勤地問道：“老師，要不要給您也續上點？”
老張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擺了擺手說：“不用不用，剛接滿。”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己經褪去高中生青澀模樣、多了幾分大學生氣息的學生，眼神里滿是感慨和欣慰。
“說真的，看到你們幾個現在都這麼有出息，我心裡是真高興。”老張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當初啊，我還以為王浩你，最多也就是個普通本科的線了。”
突然被點名的王浩，正喝水呢，差點一口噴出來。
他愣愣地看著老張，不知道老師是想誇他還是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