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還曾與陳特助私下感慨,再濃烈的感情也難敵時間磨損。
後來才知曉,原來不止會敗給時間,更會敗給赤裸的利益。
秘書直呼看不懂,尤其是前段時間得知梁總曾親自來公司見李總,她以為或許兩人還有轉圜餘地,結果李總避而不見,態度決絕。
她幾乎確信,鼎盛與梁氏日後怕是真要成為商場上寸土必爭的對手了。
處理完一天冗務,李昭走出鼎盛大廈的電梯時,已近凌晨。
地下停車場空曠寂靜,腳步聲帶著迴音,李昭下意識地朝某個固定的角落車位望去——那裡空空如也,早已沒有那輛他熟悉的黑色轎車蹤影。
他坐進自己的車裡,一路疾馳,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上了回大平層的路段。
他皺了下眉,似乎沒想明白自己為何又繞回來,明明那套頂級公寓才是他現在的家。
不過都快到了,也懶得折返。
他推開門,冰冷,黑暗以及混雜著淡淡腥味與殘留菸酒氣的空蕩感再次撲面而來。
客廳還是那副無處下腳的頹敗模樣。
梁洄在醫院,這些象徵著他崩潰前最後痕跡的證據無人清理。
幸好這頂層大平層是獨戶設計,沒有鄰居,否則氣味早該引來猜疑甚至報警了。
李昭拿出手機,想要預約保潔團隊進行全面打掃,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忽然想起梁洄注重隱私,不喜歡陌生人進入書房和臥室,更不喜旁人觸碰他的私人物品。
他又將手機鎖屏,扔在一旁。
只是屋內氣味實在不佳,李昭站在一片狼藉中,最終認命般挽起袖子,開始收拾客廳裡最顯眼的垃圾。
收拾客廳堆滿山的菸灰缸,李昭發現最下面有幾顆黑色的東西,李昭捏了捏,冒出一股腐爛的味道,只有一顆是好的。
——他已經想起那是什麼,蓮子。
前段時間李昭覺得臥室冷冰冰的,梁洄買回來幾顆蓮子說要養著,慢慢等發芽,養在素白瓷碗裡。
他收拾東西搬走那天。動作大了些,碰倒了窗邊的瓷碗,順手撿起蓮子扔進了菸灰缸,沒想到梁洄也一直沒收拾,。
可見這段時間梁洄狀態屬實不好。
他去廚房找了個杯子,接了點水扔進去泡著,找了個能曬太陽的角落的地方養著。
回客廳繼續收拾,動作有些生疏,帶著一股憋悶的怒氣。
李昭並沒打算讓一切恢覆原樣,心底那被巨大恐懼暫時壓下的怒意,正隨著時間流逝和酒精的消退,重新泛上水面。
——怎麼就到了要自殺的地步?
他到底在想什麼?李昭真的搞不懂梁洄。
在他看來,現在的局面,遠比梁洄剛接手梁氏被梁家各方勢力掣肘,舉步維艱時要好得多。
即便梁家因他在法庭上的背叛而震怒,放出風聲要將他踢出局,那也不過是暫時的對外交代,給那些虎視眈眈的媒體和股東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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