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是梁洄的親媽？真的是親媽？！”
要不是隔著電話，李昭說什麼都得和對方動手了，那是人能說出口的嗎？
“不然能是誰？”
高律師知道梁母一貫自私涼薄，沒想到到這種時候對方還是隻唸叨著梁暉，早知道就不打了！
他轉向病床，想對李昭說點什麼，發現李昭呆呆傻傻望著床邊。
順著他視線看去，高銘卻猛地怔住——
病床上，梁洄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望著慘白的天花板，沒有任何情緒，像兩口乾涸的，映不出任何光亮的枯井。
有一滴眼淚，正緩緩從他消瘦的顴骨滑落，沒入鬢角髮絲裡，悄無聲息。
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李昭看到這一幕，心臟像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突然擰緊，驟然的窒息感和恐慌淹沒了他。
他再也顧不得醫生的叮囑，撲到床邊。
“梁洄……梁洄！你終於醒了，沒事了，沒事了。”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慌亂。
李昭想去握梁洄的手，又不敢，只能語無倫次地念叨，“……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我會在這裡陪著你，我……我對——”
他的聲音，他急切的臉，彷彿一道驚雷劈進了梁洄空洞的世界。
梁洄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落在了李昭臉上，眼底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之前的那種冰冷死寂。
那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徹底的陌生，以及被強行從虛無中拉扯回來的，巨大的痛苦和抗拒。
“嘀嘀嘀——！！！”
床邊的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心率線劇烈地竄高，血壓瘋狂跳動！
聽著儀器冰冷的鳴響，李昭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出去！李昭你他媽給我滾出去！”
高律師目眥欲裂，一把推開李昭，瘋狂按動呼叫鈴。
醫護人員瞬間湧入，新一輪的搶救在令人窒息的混亂中開始。
李昭被粗暴地推了出來，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眼睜睜看著那道薄薄的簾子後面。
人影晃動，儀器閃爍，正在進行一場與他生死攸關，他卻只能袖手旁觀的戰爭。
他……他只是想看看梁洄，想親口告訴他……他就在外面陪著他，他會一直陪著他。
為什麼梁洄看到他，反應會激烈到……再次瀕臨進入搶救？
梁洄不想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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