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牙齒咬著嘴唇,咬出了血。她沒叫,只是攥著他的手,渾身發抖。
“怎麼了?”範建坐起來。
月影咬著牙,擠出幾個字:“肚子……疼……”
範建愣了一下,然後大喊:“李薇薇!”
李薇薇從旁邊的草蓆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她蹲下,摸了摸月影的肚子,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的手在月影肚子上按了按,又按了按,然後抬起頭,聲音很穩,但眼睛裡有一種範建從未見過的東西:“要生了。”
山洞裡頓時炸開了鍋。
劉夏第一個跳起來,衝到火堆邊,把鍋裡的水倒掉,換上乾淨的,架在火上燒。
鄭爽跑去翻揹包,把所有的布都翻出來,乾淨的、不乾淨的,全堆在地上。
林雅跪在藥箱前面,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出來,剪刀、藥粉、紗布,一樣一樣擺在面前。陳雪扶著月影躺好,把她頭上的汗擦掉。
月影疼得渾身發抖,但沒有叫。範建跪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額頭上的汗珠,。
小不點從角落裡跑過來,蹲在月影身邊,歪著頭看她,啾了一聲。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它知道月影在疼。
它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月影的手,又縮回去,啾啾叫了兩聲。月影沒有看它。她疼得閉上了眼睛。
李薇薇跪在月影腿邊,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覺著裡面的動靜。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輕輕按著,又鬆開,又按著。
她抬頭看範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低下頭,繼續檢查。
鄭爽把那些布按乾淨程度分好,乾淨的放在左邊,髒的扔到右邊。她分得很快,手不抖了。陸露蹲在她旁邊,幫她遞布。
熊貞大站在洞口,背對著裡面,盯著外面的黑暗。她不敢看,也不敢聽,但她知道,這是月影的命。
劉夏把燒好的水端過來,放在李薇薇手邊。她蹲下來,握著月影的另一隻手。月影的手冰涼,全是汗。
林雅把剪刀在火上烤了烤,遞給李薇薇。她的手在抖,剪刀差點掉在地上。陳雪接過來,穩了穩,再遞過去。李薇薇接過剪刀,放在旁邊,繼續檢查。
月影疼了一整夜。
火堆燒了一夜,水燒開了一鍋又一鍋。
天快亮的時候,月影叫了第一聲。那聲音不大,但很疼,像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撕開。範建的手被她攥得發白,骨頭咯咯響。
李薇薇抬頭說:“快了。再忍忍。”
月影咬著牙,把那聲叫咽回去。她的嘴唇破了,血順著下巴流下來。
小不點突然站起來,啾啾叫了兩聲,又趴下去。
它好像知道,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