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看向朱標,語氣帶著幾分嘲弄:“標兒,你瞧見了?還是他們這些老實讀書人會玩啊。”
塗傑當年跟著胡惟庸一起構陷他人時,那可是非常賣力的,如今轉頭賣主求榮,說辭依舊冠冕堂皇,連‘祥瑞謀逆’這種由頭,都能說得這般義正辭嚴。
當然,這也怪不得塗傑。
誰不想活呢。
朱元璋這個天子太嚇人了。
話音落下,朱元璋目光再次投向塗節,眼神冷冽如刀:“胡惟庸有沒有謀逆,咱心裡清楚。但你塗節,為了活命,能把昔日上司往死裡踩,這份狠辣,倒是和他,如出一轍。”
“陛下明察……陛下明察……臣只是想為陛下除此國之蛀蟲。”
朱元璋居高臨下看著他,忽然輕輕一笑:“除蟲?好啊,說得好。”
“咱大明的蛀蟲,是多了些,也到時候該好好清清。你既然有這份心,咱自然會給你一個機會……至於你能不能活,就看你接下來,肯不肯把話說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這話雖未明說,可其中暗示,塗節怎會聽不出來。
陛下可以饒他一命,前提是他徹底賣乾淨胡惟庸一黨,再無半點隱瞞。
塗節心中一鬆,正要再叩首謝恩,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細碎的腳步聲。
一名內侍躬身疾步走進,跪在丹陛之下,低聲稟報:“啟稟陛下,御史大夫陳寧手持奏本在殿外求見,說有要事面陳陛下。”
朱元璋呵呵笑道:“陳寧?”
塗節渾身猛地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是胡惟庸最死忠的死黨,同樣,也是自己的死黨,自己知道的事情 人家都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可能也清楚。
若是讓他進來,自己這番揭發,未必能佔上風!
朱元璋卻忽然放聲一笑,聲音裡滿是戲謔與瞭然,抬眼掃了一眼階下魂飛魄散的塗節:“呵,看來今日倒是熱鬧。又來一個,要為咱大明除蛀蟲的人。”
說著朱元璋微微垂眸,看向塗節,語氣輕描淡寫:“你說,他陳寧,算不算蟲?”
塗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嘶吼出聲,生怕慢了一步便萬劫不復:“是!他是蟲!他是徹頭徹尾的蛀蟲!”
“他與胡惟庸結黨營私、構陷忠良,朝中大小惡事,他件件參與!”
“謀逆之事,他更是心知肚明,數次暗中謀劃,罪加一等!”
陳寧跟塗傑可是一丘之貉,一起喝過酒,一起吹過牛,一起耍過槍的過命交情,可此時為了活命,這些昔日歡快的時光,他早就忘得乾乾淨淨了。
朱元璋微微頷首,彷彿真的信了,語氣淡漠下令:“既然你說他是蟲,那咱便信你。”
說著,朱元璋看向內侍:“不必讓他進殿了。首接讓人拿下他,送去關押胡惟庸的牢房裡,汪廣洋,王定遠兩個罪人己經伏誅,這幾日,胡相也寂寞了些,讓他去給胡惟庸解乏吧。”
內侍一愣,連忙躬身:“奴婢遵旨。”
一旁的太子朱標微微蹙眉,捧著奏本的手微微一頓,忍不住開口問道:“父皇,那陳寧方才手中,還拿著奏本求見,那奏本……要留下嗎?”
朱元璋淡淡瞥了一眼殿門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冷冽的嘲弄:“留下做什麼?讓他一併帶著,去牢裡見胡惟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