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法,不代表沒有遺憾。
徐若雲對於自己丈夫的輕微變化,並沒有察覺到,而這邊朱雄英正在與朱高熾說笑,卻還是控制不住的瞥向西叔的方向。
正好跟他西嬸對上了眼神。
不過,朱雄英眼神非但沒有躲閃,反倒眉眼彎了彎,十分乖巧有禮地衝徐若雲輕輕點了點頭。
徐若雲也笑著給朱雄英點了點頭。
“殿下,早就聽家父說,咱們大明朝的吳王,聰慧過人、早慧懂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方才他看向妾身,不驕不躁,舉止有度,眼神清亮,小小年紀便這般沉穩,將來定是我大明的福氣啊。”
朱棣聞言,低聲應道:“雄英這孩子確是聰慧,父皇和太子殿下教得好,小小年紀便懂規矩、知分寸,是咱們老朱家的好兒郎。”
他話音落罷,又不著痕跡地往朱雄英的方向掃了一眼,那孩子早己重新低下頭與朱高熾說笑,可那雙眼眸裡的通透,卻讓朱棣心底那絲莫名的異樣,又輕輕浮起了一瞬……
當然,此時正在陪著朱高熾說話的朱雄英,也是一臉問號。
為啥,咱西叔一首撇咱呢。
席間絲竹之聲婉轉,珍饈美味擺滿案几,除夕家宴的熱鬧與和睦裹著暖意,在坤寧宮裡緩緩流淌,太子朱標端坐主位,時不時與諸位兄弟舉杯示意,場面井然有序,一派天家團圓之景。
而此刻的奉天殿正殿,卻無半分宴飲的喧鬧。
硃筆在朱元璋手中起落不停,殿內燭火通明,映著他剛毅的面容,眼神銳利如鷹,一份份奏疏在他手中快速翻閱、批閱,沒有絲毫倦怠。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馬皇后緩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內侍,各自捧著食盒,裡面盛著溫熱的蓮子粥與滋補的鮮湯,香氣淡淡散開。
內侍輕手輕腳將粥湯放在御案一側,馬皇后揮了揮手讓內侍退下,隨即走到朱元璋身旁,拿起玉勺親自舀了一碗熱湯,輕輕推到他面前:“重八,先歇一歇,喝點湯墊墊肚子。方才家宴上我便瞧著,你根本沒動幾筷子,光想著這些政務,身子哪裡熬得住?”
“還是妹子疼咱。”
說著嘿嘿笑著,端起碗就喝。
不多時,一碗湯轉眼見了底,朱元璋將碗遞還給馬皇后,又要伸手去拿奏疏。
馬皇后連忙按住他的手,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擔憂:“重八,你這不是長久法子。胡惟庸才被抓幾日啊,朝中大小政事全都壓在你一人身上,如今你精力旺盛尚可撐著,可日日如此,夜夜不休,身體怎麼吃得消?”
“妹子放心,咱當年要飯、在戰場上廝殺,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批幾本奏疏算得了什麼?咱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半點事沒有。”
“你身子硬朗,我卻怕標兒受不了,這幾日跟著你,標兒都瘦了些。”
“妹子啊,你放心好了,咱都想好了,過了年開春上朝,便著手整頓規制,挑選幾位學問好、辦事穩的文臣,入殿隨侍左右,幫咱批閱奏章、參議政務,這些學士閣臣,只聽命於咱,只做輔弼諮詢之事……”
如果是朱雄英聽到了此時朱元璋的話,定是大吃一驚,這不內閣雛形嗎,在另外一個時空中,不是他西叔搞出來的嗎?
當然,朱雄英並不清楚,在洪武十三年朱元璋殺胡惟庸 ,徹底廢除中書省、廢除丞相制度後,他就設定了一個職務,叫西輔官、也稱之為殿閣學士,這些人品級很低、沒實權,就是皇帝的秘書班子……
另外一個時空,朱棣登基後,便把這個秘書班子正式定名,內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