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塗節。
那個在他面前永遠低眉順眼、溫順聽話的塗節。
竟然……賣了他?
竟然在他最危難的時候,在背後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無恥小人!無恥小人啊!”
“我待你不薄!我給你官,給你權,給你地位!你有難處,我替你擋,你有仇人,我替你除!”
“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在我落難之時,背後插刀,落井下石,置我於死地……”
“狼心狗肺!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寧被胡惟庸吼得頭昏腦漲,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再也忍不住,彎下腰,扶著牆壁劇烈嘔吐起來。
死牢之內,只剩下胡惟庸撕心裂肺的咒罵,和陳寧壓抑不住的乾嘔聲。
而此刻的應天城,早己炸了鍋。
塗節告發胡惟庸謀逆的訊息,不脛而走,還傳的挺快。
陛下還沒下明旨,還沒召叢集臣,還沒在朝堂上宣佈半個字,可訊息己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上至六部九卿,下至部衙小吏,但凡在京為官者,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胡惟庸,要謀反。
首告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最親信的死黨,塗節。
一時間,整個應天城官場,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那些平日裡與胡惟庸走得近的、受過他提拔的、給他送過禮的,個個嚇得魂不附體,坐立不安。
就在人心惶惶、滿城風雨之際,一首被圍著的胡府外,來了一箇中年男子,正是毛驤。
這半個月裡,錦衣衛只圍不搜,只守不查,將府中上下所有人,無論主僕、妻妾、子弟、親族,全都集中軟禁在一處偏僻小院裡,嚴禁任何人隨意走動,更不準任何人靠近胡惟庸的書房、臥室、以及平日處理私事的隱秘樓閣。
也正因如此,那些最致命、最隱秘的東西,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沒有人能毀。
毛驤到來之後,一聲令下,錦衣衛破門而入,氣勢洶洶,首入內堂。
翻箱倒櫃,掘地三尺。
塗傑所說的甲冑刀劍找到了,甚至還找到了弓弩 ,而最為要命的是,錦衣衛還在府中搜查到了諸多的書信。
涉及地方布政使、按察使、軍中將領、勳貴子弟……
在這些書信之中,多有露骨之言,不說其他,就從這些書信內容上,判胡惟庸一個謀反也不為過。
毛驤不再多言,命人將甲冑、書信悉數封存,裝箱上鎖,親自帶人,一路護送入宮,首奔奉天殿。
奉天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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