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王知法犯法、私辱北元宗室,壞邊境和睦、損天朝威儀,罪責確鑿,無可辯駁。只是此事牽連甚廣,兒臣不敢擅自決斷。依兒臣之見,此事需稟報皇爺爺,由聖裁定奪,最為穩妥。”
朱標緩緩點頭,深以為然。
“宗人府執掌宗室刑罰,本該由你二叔秦王主持處置。秦王身為宗人令,總領宗室諸事,權責首當其衝。奈何他遠在西安封地,千里之遙,一時難以趕回應天理事。”
“二叔若是做決斷的話,那桂王定是要在鳳陽把牢底坐穿了啊……”朱雄英輕聲說道,算是給自己老爹提個醒。
不過此時朱標心頭的鬱結依舊未散,話還沒有說兩句呢,忽然又扯到他爹朱元璋身上了。
說著說著,朱標竟對著朱雄英說道:“玉哥兒,不如這般。朝中政務暫且由你監國坐鎮,代為處置。為父親自前往鳳陽,追上你皇爺爺,把文垣接回應天。”
此言一齣,朱雄英渾身一僵,神色驟變,想都沒想便立刻擺手拒絕。
“萬萬不可!”
“父親,絕對不行!”
他反應激烈,神色凝重,眼底滿是堅決與急切。
旁人不知其中兇險,唯有朱雄英心知肚明,洪武二十五年,乃是自家老爹一生最大的劫數。
在另外一個時空中,朱標便是因遠赴西安巡查,一路車馬顛簸、風寒侵體、積勞成疾。
自西安返程後一病不起,最終薨逝於洪武二十五年。
春日風邪最是傷人,萬一途中沾染風寒、勞頓傷身,後果不堪設想!
朱雄英絕不敢冒半分風險。
“父親,您萬萬不可遠行……”
“朝堂重擔盡在您一身,兒臣雖日日輔政、觀摩學習,終究資歷尚淺、若您驟然離京,朝中無主,人心浮動、政務紊亂,兒臣斷然鎮不住局面!”
朱標看著兒子一臉緊張、堅決阻攔的模樣,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微微蹙眉,無奈嘆道:“你這孩子,未免太過謹慎。鳳陽不過短短路途,往返不過七八日光景,轉瞬即歸。朝中政務尋常,你監國數日,暫且替為父分擔幾日,有何不可?”
朱雄英依舊寸步不讓,反覆勸諫,百般阻攔,句句懇切,字字真心,死活不肯應允父皇離京。
一番拉扯勸解,朱標見兒子態度堅決、言辭懇切,只能作罷,不再提及遠行之事。
朱雄英再三叮囑、寬慰一番,見老爹神色平復,方才稍稍安心,躬身告退,離開奉天殿。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前腳剛踏出殿門。
後腳,奉天殿內的朱標,便立即對著一首站在旁邊的李忠說道:“即刻去傳命,找周虎備下快馬車駕、隨行護衛。本宮要即刻啟程,奔赴鳳陽!”
李忠聞言瞬間大驚,連忙跪地勸阻:“太子殿下!萬萬不可啊,剛剛太孫可是說了,堅決不許您遠行……您這……”
話音剛落,便被朱標厲聲打斷。
朱標眉頭一豎,帶著太子威嚴,沉聲呵斥:“糊塗,天底下只有爹管兒子,何曾見過兒子管束老子?讓你去辦,你便速速去辦,休得多言聒噪!”
李忠被厲聲訓斥,心中惶恐,不敢再有半句勸諫,只能連連叩首,躬身領命:“奴婢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