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率領大軍,在洪武二十五年的三月抵達了遼東前站。
從草原深處一路向東,橫穿大半個北元故地,終於回到了大明朝的地盤。
十幾萬北元俘虜從草原深處被驅趕至此,沿途死了兩萬餘人。
每十個人裡就有兩個永遠留在了那片茫茫雪原上,有的死於嚴寒,有的死於疫病,有的死於長途跋涉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的衰竭。
明軍的減員倒不算多。
比起俘虜營裡成片倒下的慘狀,明軍將士的傷亡數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大明桂王朱守謙,在軍營中犯下了難以啟齒的罪過,姦汙了王妃,不過,軍中也沒有人敢把桂王當犯人對待。
一路上他並沒有被限制自由,藍玉沒有讓人看管他,甚至他跟那個哈剌真王妃並沒有因為事發而斷了往來……
到遼東前站的第五天,李景隆來找他。李景隆走進他的營帳時,朱守謙正靠在氈毯上擦他那柄隨身的腰刀,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李景隆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殿下,天使到了,帶了聖旨。藍大帥在中軍大帳等著,讓你過去聽旨。”
朱守謙把腰刀插回鞘裡,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沾的塵土,沒有多問,跟著李景隆往中軍大帳走去。
中軍大帳裡燈火通明。
藍玉坐在主位上,因為要遠赴遼東,所以這次傳旨的天使是京營中的一個武官千戶。
朱守謙進帳後,那武官想來認識朱守謙,便首接高呼:“大明桂王接旨……”
朱守謙趕忙跪地。
“朱鐵柱,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咱讓你跟著藍玉去打仗,是讓你去學本事的,不是讓你去睡人家媳婦的!”
“咱還以為你這些年學好了,出息了,誰知道你還是這副德行!恬不知恥!”
武官念到這裡頓了一下,偷偷瞟了朱守謙一眼,見這位桂王殿下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便繼續往下念。
這旨意連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都沒有帶,更沒有那種駢西儷六的官樣文章,而是朱元璋教訓孫子的大白話,說的通俗易懂。
“這次北伐的功勞,沒你的份了。”
“咱不殺你,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可你也別想就這麼糊弄過去,桂王的爵位給你留著,俸祿扣你三年,你人也別回應天了,咱不想看見你。你馬上去高麗開城就藩,到了那邊給咱老老實實待著,把咱大明的國門守好。”
“要是再出什麼么蛾子,咱就讓你去更遠的地方,讓你這輩子都回不來!”
武官念完,把聖旨合上,換了一副稍微和緩些的語氣說道:“桂王殿下,領旨吧。”
朱守謙叩首,雙手接過聖旨,聲音沙啞而低沉:“臣領旨。謝陛下不殺之恩。”
帳中安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