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聽著自己父親的話後,而後順著老爹的目光往門口一看,只見他大哥朱雄英正站在門檻內側,身後還跟著一個穿太醫院官袍的老頭,肩挎藥箱,花白鬍須。
他愣了一下,腦子裡頭一個念頭冒出來,這大哥真神了,怎麼知道我今天要裝病逃學,出宮去玩呢。
朱允熥想到這裡,不由得又多看了朱雄英一眼。
大哥站在門口,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他從小天不怕地不怕,連老爹板起臉來訓他都能嬉皮笑臉糊弄過去,唯獨對這個大哥,他是又敬又怕。
朱允熥眼珠子轉了轉,不等老爹再開口,忽然抬手一拍腦門,臉上那副有氣無力的表情瞬間切換成精神抖擻的模樣,聲音都比方才洪亮了幾分:“哎!”
“真是怪事。”
“看到太醫,我這頭忽然就不疼了!”
“哎,真是怪事!”
“那啥,我先去大本堂上課了。”
“你們忙,你們忙!”
說完這句話,他腳底抹油,一溜煙就從朱雄英身旁竄了出去……
這個時候,朱雄英都摸不清楚狀況。
常氏看著小兒子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把繡繃子重新拿起來,針尖在緞面上紮了兩下,輕聲嘆道:“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把讀書放在心上。”
“由他去吧。出息的兒子有一個就夠了,哪能天底下的好事全讓咱家佔了?”
朱允熥是個不省心的孩子,沒有膽小怯懦,但,也不務正業,兩眼一睜,就想著出宮找蛐蛐,看美女,不過,朱標對於他的教育方式,還是很鬆弛的,從未嚴格要求過他的學業,也從未打過他,揍過他。
而這邊朱雄英也上前見禮。
“玉哥兒,你這一大早的把劉太醫請過來,是有什麼事?”
“回父親,孩兒請劉太醫過來,是想給您請個平安脈。”朱雄英開門見山的說道。
朱標聞言,臉上露出幾分不解:“請平安脈?我這身子好好的,頭不疼眼不花,今早剛喝了兩碗粥……”
朱雄英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只是又說了一遍,語氣比方才又多了一層堅持:“請一個吧。”
朱標愣了一下。
他兒子很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這時候,坐在旁邊的常氏放下了手裡的繡繃子,也轉過頭來看著朱標,輕聲說了一句:“殿下,兒子都帶著太醫來了,你就請一個吧。又不耽誤什麼事,讓兒子放心也好。”
朱標聽完妻子的話,當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兒子,點了點頭:“行行行,請就請。劉太醫,來吧。”
劉恭應了一聲,連忙上前。
他從藥箱裡取出脈枕墊在朱標腕下,半跪在椅子旁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寸關尺上,微微閉眼,凝神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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