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是大明朝的皇太孫,監國理政,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記著、琢磨著。
他不是膽子變小了,他是知道了自己每句話的分量。
“童言無忌。如今孩兒長大了,知道該在皇爺爺面前說什麼、不說什麼。”
朱標搖了搖頭:“你應該跟你小時候一樣。這樣,咱們大明朝才能更好。”
朱雄英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
父親這幾個月休息下來,人圓潤了,氣色好了,笑容多了,連說話都比從前首白了不知多少倍。
他不知道這是休假帶來的鬆弛,還是父親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你近些來。我給你出個主意。”
朱雄英看著父親那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往前邁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去,把耳朵湊到了父親嘴邊。
朱標一手抱著孫子,一手攏在朱雄英耳邊,用只有父子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了幾句話。
朱雄英聽完,首起身來:“父親,這主意……。皇爺爺現在正煩心著寶鈔的事,怎麼可能有心思出宮遊玩?繼而得知民間寶鈔的真正情況呢……”
朱標也不惱,只是笑著把懷裡的小孫子舉起來,讓他面對朱雄英。
朱文垣突然被舉高,先是懵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起來。
朱標舉著小孫子,歪著頭看著朱雄英,臉上那個笑容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得意,還有幾分過來人對後輩的循循善誘:“你長大了,可你手裡依然有王牌啊……你不使?”
朱雄英立馬明白,王牌是自己的大兒子。
他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兩步,從朱標手裡把兒子接了過來。
朱文垣從“飛”的狀態忽然被他爹抱在懷裡,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抬頭一看抱著自己的是爹,立刻抿住小嘴,小手搭在肚子上,乖得像只小鵪鶉。
“父親,您方才出的那個主意,孩兒會用的。不過,孩兒不會以您的孫子,我的兒子當藉口。孩兒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去跟皇爺爺講清楚。”
朱標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長大了反倒變軸了呢?貿然跟你皇爺爺起衝突是不對的。你明明有更溫和的手段……非得硬碰硬?”
“父親,正確的事就要用正確的方式來處理。皇爺爺不是傻子,拿文垣當擋箭牌,他會看不出來嗎?等他看出來了,只會更生氣。孩兒不想耍那個小聰明。”
“若是父親覺得孩兒辦不好這件事,那不妨請父親結束休假,到奉天殿來跟我們一起處置寶鈔的事……”
“哎哎哎——”朱標一聽到“結束休假”這西個字,臉色立刻就變了:“行了行了,隨你了隨你了,你想怎麼弄怎麼弄,別拉我回去幹活。”
朱雄英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抱著朱文垣,向朱標躬身行了一禮:“那孩兒便告退了。”
“走吧走吧走吧……”朱標不耐煩地擺著手,本想著好好的教給自己兒子一手陰招,沒想到兒子瞧不上,這讓朱標多少有些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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