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教咱做事。”
“朕是在處決叛逆,整頓朝綱,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疏勸諫。”
李文忠昂首而立,毫無懼色,聲音鏗鏘有力:“陛下殺盡功臣宿將,一旦邊境有警、內有叛亂,到時候,誰為陛下守疆土、保江山?臣冒死進言,只為陛下,為大明天下!願陛下三思!”
“三思?”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顫,手指都在發抖。
他與李文忠是至親,從小看著他長大,這份親情比誰都重,也正因如此,李文忠這一番首諫,才更讓他又氣又惱。
自己的至親,都不理解自己啊。
“胡惟庸謀逆造反,涉案之人罪證確鑿!你一再為他們說話,是要與逆黨同流合汙?!”
“臣不敢!臣只為江山社稷!”
“你再敢多言一句,信不信咱當場將你一刀斬了,看今後還有誰敢在咱面前多嘴多舌!”朱元璋怒到極致,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文忠面不改色,躬身一拜,聲音平靜卻帶著死志:“臣死不足惜,唯願陛下,多念江山,多念黎民!”
“滾!”
“給咱滾出去!滾回你的府去,閉門思過!沒有咱的命令,不許再踏出府門一步!”
李文忠望著盛怒的朱元璋,長嘆一聲,滿臉無奈,終究是轉身退下。
這一場勸諫,不歡而散。
而訊息,幾乎是跟著李文忠的腳步,飛快傳入了坤寧宮。
馬皇后一聽說李文忠冒死首諫、被朱元璋當場怒斥,還揚言要殺他,當即臉色一白,坐在椅上。
等到朱元璋怒氣衝衝地踏入坤寧宮,準備用午膳時,一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殿內安安靜靜,膳食一樣都沒備。
馬皇后獨自一人坐在窗邊,垂著眼簾,臉上掛著兩行清晰的淚痕,一言不發。
朱元璋心頭的怒火,瞬間就消了大半,連忙快步上前,放軟了聲音:
“妹子,你這是怎麼了?”
“誰惹你不快了?”
“還有今日午膳,怎麼一樣都沒備?”
馬皇后輕輕抬眼,淚水又往下落,聲音帶著哽咽:“聽說……陛下要殺保兒。我正在為他難過,為陛下難過。”
朱元璋一怔,隨即苦笑一聲,連忙擺手:“哎!誰說咱要殺保兒了?那是咱氣頭上的話,是嚇他的!那是咱親外甥,咱怎麼可能真的下手?”
馬皇后抹了抹眼淚,語氣卻異常堅定:“陛下一家親人,早年死難的死難、早亡的早亡,如今身邊就剩下文忠這麼一個至親。他是開國功臣,又是你的親外甥,他說的話,哪怕不中聽,也是為了你,為了大明啊。”
“陛下殺叛逆、肅朝綱,是為了天下,我不攔著。可文忠一片忠心,首言進諫,陛下怎能一怒之下,就要揚言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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