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還想說什麼,可馬皇后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拉著他的手就往鳳輦那邊走,隨後馬皇后親自把他扶上鳳輦,又命人把簾子放得嚴嚴實實,這才在旁邊坐下,一隻手始終握著他的手,像是怕他半路跑了似的。
朱雄英坐在車裡,看著祖母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又暖又無奈。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真的好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鳳輦穩穩當當地到了東宮。
馬皇后親手把朱雄英扶下來,一路牽著他的手,徑首往寢殿走。
朱雄英的貼身宮人們想要接手,馬皇后看都不看,只說了句“你們都退下”,便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進了寢殿,馬皇后親自給他脫了外袍,又把被子掀開,指著床榻:“上去躺著。”
朱雄英苦著臉:“皇奶奶,孫兒真的睡了一天一夜了,實在睡不著……”
馬皇后根本不聽他解釋:“睡了一天也要睡。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以為退燒了就萬事大吉了?身子還虛著呢,不好好養著,回頭又燒起來怎麼辦?”
朱雄英還想再辯,可看著祖母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只能乖乖爬上床,躺下來。
馬皇后給他掖好被子,然後就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皇奶奶,您不回去歇著?”朱雄英試探著問。
“奶奶不累,你睡你的。”馬皇后的聲音很溫柔,可那溫柔底下,是不容拒絕的堅決。
朱雄英知道自己拗不過她,只好閉上眼睛裝睡。
馬皇后坐在床邊,看著孫兒漸漸平穩的呼吸,這才徹底放下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涼的,又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那小小的臉蛋上終於有了些血色。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日光。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雄英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馬皇后輕輕站起身,替他把被角掖好,又站了片刻,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寢殿。
殿外,朱標和常氏正候著。
馬皇后一出來,臉色就變了。
她看著朱標,聲音雖然壓著,可那壓不住的焦急全寫在臉上:“標兒,你們是怎麼照顧孩子的?玉哥兒昨兒燒成那樣,今兒剛退燒就讓他一個人跑出來,連個攔著的人都沒有?你們這爹孃做的不合格……”
朱標躬身道:“母后,是兒臣的疏忽。”
常氏也連忙道:“母后,是兒媳的疏忽。”
看著兒子兒媳認罪態度誠懇,她的語氣緩了緩,輕聲道:“行了,我也不是說你們什麼。只是這孩子身子剛好,得好好養幾天。這幾天就別讓他往外跑了,讓他老老實實在東宮待著。”
朱標連忙應道:“是,兒臣記住了。”
囑咐完了兒子,兒媳,馬皇后這才離開。
寢殿裡,朱雄英閉著眼,呼吸平穩,一副睡得正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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