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不想殺他。”
“咱要給人犯錯、改正的機會啊。”
“這好歹也是一條人命啊,而且還是跟著咱多年的小兄弟,不能因為犯點錯誤,咱就把他殺了吧。”
“那咱成什麼人了?”
“咱說過,咱要做宋太祖,不要做漢高祖,咱不能殺功臣……”
聽著朱元璋的話,朱標雖然還是一臉憤悶,但心裡面卻是如釋重負。
他躬身道:“父皇深明大義,是孩兒過於激動了。”
朱元璋輕笑一聲,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好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藍玉班師回京後,你別找他談,也別讓玉哥兒找他談,咱親自來。”
“咱要親自跟他說,讓他收收那股驕橫之氣,讓他記住,大明的軍紀,不是靠戰功就能隨意踐踏的。”
“是,父皇。”朱標恭聲應道。
奉天殿內的緊張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一場關於“殺不殺藍玉”的激烈爭論,最終以朱元璋的一番話,圓滿收場……
朱標站在殿中,胸口仍微微起伏,方才一番慷慨陳詞,情緒激動得氣息都未平復。
朱元璋看著太子這副模樣,眼底的厲色早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溫和的心疼,輕聲開口:“標兒,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給咱告了假,咱又讓你過來,是咱不是。”
“一生氣就傷身體,往後可不能這般急躁。”
朱標連忙躬身,臉上還帶著未盡的憤色,語氣帶著幾分愧疚:“父皇,兒臣方才失禮了,這便告退。”
說罷,他轉身看向朱雄英,伸手招了招:“玉哥,走,隨為父回去。”
朱雄英剛要邁步,朱元璋卻忽然開口:“慢著。玉哥兒暫且留下,陪咱說會兒話,等會在回去。”
朱標腳步一頓,微微一怔,眼底飛快地轉了一圈。
這弄不好父皇是要在自己兒子面前,說自己壞話啊,不過,也就是遲疑了片刻,朱標便朝著朱元璋躬身行禮,隨後告退。
正如朱標所料想的一般,他前腳剛剛離開,朱元璋往御座上一靠,看向朱雄英,似笑非笑地開口:“你看看你爹,方才那模樣,又是痛心又是決絕,好像不殺藍玉就天理難容了。”
“是啊,父親一首都是這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對於觸犯咱們大明朝律法的人,不管遠近,他都不會容忍,父親是孫兒的榜樣啊。”朱雄英趕忙說道。
“什麼跟什麼啊,玉哥兒,咱告訴你,你父親他最不實誠了,他剛剛是在跟咱玩心眼呢。”
朱雄英心頭一跳,連忙躬身辯解:“皇爺爺,不是的,父親他素來眼裡揉不得沙子,舅公犯了大錯,他是真的生氣,絕非故意玩心眼。”
“生氣是真,玩心眼也是真。”他明知道咱不會殺藍玉,一上來就把罪責往死裡定,張口砍頭,閉口監斬,不就是故意炸咱的底嗎?他就是想逼咱親口說出‘不殺’二字,既全了他公正的名聲,又保住了自家親戚,這心眼,都藏在肚子裡呢。”
朱雄英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低著頭,不敢再接話。
朱元璋看著孫兒窘迫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反倒滿是欣慰:“不過也好,能玩心眼的都不是笨蛋。我家玉哥兒,也不是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