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堂哥。
朱守謙身上那股散漫不羈、嬉皮笑臉的勁兒,還有往日里在鳳陽、在京城,在封地的荒唐行徑……
一個藩王的荒唐,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而是真真切切的傷害了很多人。
這份不喜,從始至終都沒藏著,盡數落在眉眼間的清冷裡。
此刻聽朱雄英這般略帶譏諷的誇讚,朱守謙臉上的戲謔更濃,卻故意擺出一副恭謹的模樣,拍著胸脯道:“那是自然!往後咱心裡頭記著對您的敬重,時時刻刻對太孫殿下,禮數週全。”
說著,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眼底帶著幾分不服輸的挑釁,語氣卻依舊是玩笑的腔調:“不過話說回來,上次在皇陵高牆內,你跟李九江那小子,兩個人聯手把我揍了一頓,那會兒是你年紀小,咱讓著你。”
“等你長大了,身子骨硬朗了,咱們再單獨比劃比劃,好好較量一番,太孫殿下敢不敢應下?”
朱雄英聞言,輕輕嗤笑一聲,眉眼間掠過一絲淡笑,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有何不可,自然可以。”
他本就無意再與朱守謙多做糾纏,說罷便側身,帶著道承準備抬步上臺階,前往奉天殿面見朱元璋。
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朱守謙的喊聲。
“太孫殿下留步!”
朱雄英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目光淡淡地看向他。
“我馬上就要回桂林封地了,皇爺己經親口首肯,答應讓我重返藩地,再過幾日,我便收拾行裝離京,再也不用待在這京城,更不用回鳳陽了……”
桂林?
朱雄英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你要回桂林?”
他是真的吃驚。
此前朱元璋不止一次跟他提起過這位靖江王,每次提起,都是滿臉的恨鐵不成鋼,語氣裡滿是惱怒與失望,反覆唸叨著朱守謙不思進取、荒唐無度,說要把他一輩子摁在鳳陽皇陵,讓他好好思過,磨一磨身上的劣性,絕無輕易放他歸藩的道理。
朱雄英一首把這話記在心裡,從未想過朱守謙能這麼快離開鳳陽,更別說重返桂林封地。
當然,朱雄英也並不知道,這一切的轉變只是因為朱元璋做了一個夢。
朱守謙看著朱雄英吃驚的模樣,心中愈發得意,下巴揚得更高,笑呵呵地應道:“可不是嘛!”
“我本就是桂林的靖江王,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鳳陽守陵吧。”
“替陛下盡忠,給大明守土安民才是我的職責啊。”
朱雄英看著眼前故作正色的朱守謙,神色平靜,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隨後便轉過身,抬步朝奉天殿走去。
朱守謙望著朱雄英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的得意與嬉笑瞬間斂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與不屑。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轉身順著臺階往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