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謙剛從鳳陽回京,本就是朱元璋心頭記掛之人,加之此前屢教不改的荒唐性子,早己安排人手暗中留意.
他在宮中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盡數都有人悄悄記錄在冊,隨時稟報。
這場主動派人相請的戲,本是演給朱元璋看的。
朱雄英要讓朱元璋知道,自己身為太孫,己然放下過往私怨,主動示好,仁至義盡,而朱守謙的傲慢無禮、不識抬舉,自有帝王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事態的發展,分毫不差地順著朱雄英的盤算推進,但是,走向的結果,卻讓朱雄英大吃一驚……措手不及。
傍晚,坤寧宮。
馬皇后親手盛了一碗湯遞給朱元璋,又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菜,這才在對面坐下。朱元璋接過碗,喝了一口湯,卻沒什麼胃口,筷子在碟子裡撥了兩下,又放下了。
馬皇后看了他一眼,見他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心不在焉,便輕聲問道:“怎麼了?”
朱元璋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將今日在奉天殿裡朱雄英勸諫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朱雄英如何攔住朱守謙歸藩,如何建議送去軍營歷練,自己如何拒絕,那孩子如何以退為進、軟中帶硬地頂了回來。
他說著說著,語氣裡的煩躁漸漸變成了無奈,最後化成一聲長嘆。
“你說這孩子,怎麼就揪住鐵柱不放呢?”
“咱也不是不知道鐵柱荒唐,可那畢竟是咱大哥的孫子。咱能怎麼辦?把他關在鳳陽一輩子?大哥在底下,能安心嗎?”
馬皇后聽完,沉默了片刻……朱守謙三歲入宮,就養在馬皇后的宮裡面,因其父親,馬皇后愛屋及烏,對朱守謙也是非常疼愛的。
這次朱守謙回來,先來見的就是馬皇后,隨後,才去的奉天殿。
“鐵柱那孩子,是咱看著長大的。”
“他小時候沒了爹,把他接到宮裡來,跟咱們的孩子們一起養,後來大了,封了王,去了桂林,離得遠了,見的次數就少了。”
“再後來,他在封地胡鬧,被重八你召回來,扔到鳳陽去守陵。這一守,就是兩年多。”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心疼:“咱不是不疼他。可咱也知道,玉哥兒說的有道理。鐵柱那性子,若是不磨一磨,放回桂林去,早晚要出事。”
朱元璋聽了這話,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馬皇后會替朱守謙說話,沒想到她竟然站在了朱雄英那邊。
“那你的意思是……咱聽玉哥兒的,把鐵柱弄到軍中去。”朱元璋試探著問。
馬皇后搖了搖頭:“玉哥兒說的對,鐵柱不能回桂林。可把他扔到軍營裡去,也不妥當,他也吃不了這個苦……”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你說怎麼辦?既不讓他回桂林,又不讓他去軍營,難道還讓他回鳳陽守陵?”
馬皇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重八,你急什麼?咱話還沒說完呢。”
朱元璋閉上嘴,等著她說。
“咱倒是有個想法,九江不是正在守孝嗎?按規矩,他這一兩年都不能領東宮護衛的職。”
“不如……讓鐵柱先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