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這大安閣,蒙古韃子當年就在這裡登基,排場倒是擺得十足,可惜都是些華而不實的花架子,治國無方,終究落得個倉皇北逃的下場。”
一行人穿過大安閣,步入正北的核心正殿,大明殿。
殿基高闊,白玉欄杆層層疊疊,殿內樑柱粗壯,穹頂恢弘,依稀能窺見當年萬國來朝的盛景……
朱雄英實際上早就來過大明殿……當時,還感嘆一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這種大明殿的底座正是日後的奉天殿……
朱元璋仰頭望著殿頂,冷哼一聲:“這群蒙古人,佔我中原百年,住得倒是舒服。可惜啊,馬上得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終究是蠻夷,不懂教化。”
對於朱元璋的評價,朱雄英也是不斷點頭。
隨後,二人又巡幸了延春閣、玉德殿、香殿等核心宮苑。
延春閣層樓高聳,曾是北元君主與臣子議政、宴飲之地,玉德殿精巧雅緻,多為后妃起居之所,香殿花木繁盛,是昔日皇家遊宴散心之處。
一路行來,朱元璋時而點評建築規制,時而感嘆王朝興替,朱雄英靜靜聆聽,時不時點頭附和,偶爾提出幾句自己的見解,爺孫二人一路閒談,氣氛倒也輕鬆……
轉眼己是晌午,日頭漸盛,一行人尋了一處偏殿歇腳,侍從奉上清茶,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朱元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忽然變得隨意:“昨日,咱己經見過了你西叔朱棣。”
朱雄英心頭一動,抬眸看向朱元璋,靜靜等候下文。
朱元璋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字字都藏著深意:“咱己經讓他先行啟程,回鳳陽老家思過,估摸著明日便會動身離開北平。”
此言一齣,朱雄英眉頭微蹙,心頭滿是疑惑,當即躬身問道:“皇爺爺,如今洩密一案尚未水落石出,尚且不知此事是否與他有關,為何如今便急著懲處,遣送他回鳳陽?”
朱元璋聞言,抬眼看向朱雄英,目光深邃,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此案清不清楚,他老西,都有責任。”
“先把他扔去鳳陽,閉門思過。”
“即便蔣瓛那邊早早查清真相,證明此事與他無關,那他也要在鳳陽老老實實待上一年半載……”
“老西這孩子,心氣太高,野心太重,必須好好打壓打壓他的銳氣,不然啊,他不服你……”
此處盡顯朱元璋的矛盾心理。
他惜朱棣之才,昨日所言讓其做北平太上王的話語,三分真心,七分試探。
可身為帝王,心性瞬息萬變,一旦觸及皇權底線,一旦威脅他所構思的大明傳承,即便再喜愛這個兒子,也能痛下狠手,剝奪其所有權勢,絕不姑息……
朱雄英默然頷首,心中己然明瞭皇爺爺的用意,隨即問道:“那孫兒,明日是否該去送送西叔?”
朱元璋擺了擺手,淡淡說道:“你身為太孫,身份尊貴,不必相送,可你確實是他的侄兒,於情該去。聽聞蔣瓛回報,老西明日上午方才啟程,送與不送,你自己決斷吧。”
“孫兒遵旨。”
“玉哥兒,你讓隊伍好好休整休整,過些時日,跟著咱回家吧。”
朱雄英聞言臉色微變:“皇爺爺,您的意思是要孫兒跟著皇爺爺回應天。”
“對啊,咱都答應你皇奶奶了……外面太危險,咱確實有點不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