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朝朱雄英努了努下巴,又轉過頭看著趙銘,嘴角依舊掛著笑意。
“殿下,外面有旨意讓你出去。”
“為什麼要出去,告訴下面的人,讓他們把刀都握緊了,一個兵也不要放進來,他們有能耐,就讓他們衝進來,來一場血洗秦王府,讓太孫殿下立威。”
趙銘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困惑還是緊張,聲音都有些發顫:“殿下,是旨意。”
“是欽命。”
“陛下,陛下好像在外邊。”
“這兵好像都是得了聖旨來的……”
承運殿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朱樉臉上那副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他瞪著趙銘,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忽然變得極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你,你說什麼?父皇在外面?”
“屬下不敢胡說!外邊旨意傳著呢,西安都司的人,奉的是天子聖諭!陛下就在府門外,讓殿下您出去見駕!”
朱樉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方才的得意、方才的篤定、此刻全都像是碎了的瓦片,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朱雄英也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驚愕不比朱樉少——皇爺爺?
皇爺爺怎麼會在西安呢。
就算不在應天,那也該在從北平返回應天的路上,怎麼會出現在西安?
他顧不上多想,邁步便朝殿外走去。
朱樉如夢初醒,也慌忙跟上。
叔侄二人一前一後出了承運殿,穿過儀門,朝府門走去。
出了府門,朱雄英和朱樉同時停住了腳步。
秦王府正門外,黑壓壓地列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長槍林立,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隊伍的後面,一個身影正負手而立。
朱樉的腿忽然就軟了。
他踉蹌著跑下臺階,一路跑到那人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兒臣,兒臣叩見父皇!兒臣不知父皇駕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朱元璋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從府門裡走出來的朱雄英身上。
朱雄英快步走上前,在朱元璋面前站定,躬身行禮,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沒有完全消化的驚訝:“皇爺爺,您怎麼來了?”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比方才柔和了幾分,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可話裡的內容卻讓跪在地上的朱樉渾身一顫:“咱到了鳳陽以後,想著你父皇主持朝政主持得不賴,咱放心得很。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過來溜達溜達,散散心。沒成想啊,就碰上了這檔子事。”
他的目光終於落到了跪在地上的朱樉身上,只看了這麼一眼,然後淡淡地說了兩個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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