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書案後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站在對面的李景隆,開口便問了一個讓李景隆差點跳起來的問題:“鐵柱真的被老二打死了?”
李景隆一愣,連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沒、沒聽說呀!”
“這什麼時候的事。”
“靖江王殿下被打了倒是真的—,但沒聽說打死了呀!陛下您這是從哪兒聽來的?”
“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鐵柱被老二打得頭破血流、重傷不起,生死不明。”
“陛下,那個回來報信的護衛在呢,那天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就在跟前呢,我讓他過來給您回話。”
朱元璋聽完李景隆的話後,點了點頭。
看到朱元璋同意,李景隆這才快步離開,不多時,不多時,他領著從西安回來的那個護衛走了進來。
在路上的時候,他未曾告知來見的人的是天子,只是對啊說,有大人物要詢問那日承運殿的事情。
等這護衛到了這偏僻書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以及在朱元璋身後站著的蔣瓛,只是躬身行了一禮。
這護衛想著,這相貌不凡的老者一定是太子殿下派過來的人,來過問此事呢,當下心中就起了作偽證的主意。
“你把那天在秦王府的經過,再說一遍。如實說,不許隱瞞。”
“那天我們靖江王殿下進了秦王府,從頭到尾都是客客氣氣的……見了秦王殿下,一口一個二叔,那是又躬身又磕頭,禮數週全得沒得挑。”
“秦王殿下一開始也是很高興的,拉著我們殿下的手,一臉笑容,親自把他迎進了承運殿,兩個人坐下來還喝了茶,氣氛好得不得了。”
朱元璋聽著,微微點了點頭。
“可是!”這護衛的的聲調陡然拔高,臉上露出了幾分義憤填膺的表情。
“到了承運殿之後,我們靖江王殿下把來意一說,要把那個被秦王府坑了田產、賣身為奴的苦主帶回洛陽,讓人家兄妹團聚。”
“秦王殿下當場就惱了,還摔了杯子,我們殿下好言好語地勸啊,說咱們都是朱家的宗室子弟,天子打下這片江山不容易,咱們不能禍害自家百姓,不能給天子臉上,給祖宗臉上抹黑。”
“秦王殿下不聽還罷,越聽越惱,越聽越恨,蹭地站起來,一拳就砸在我們殿下胸口上!”
“我們殿下硬是沒還手啊,他站在那裡,挺著胸膛說:‘二叔,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要把那個苦主帶走!’”
“秦王殿下說:‘那我就把你打死!’然後一拳接一拳,一腳接一腳,把我們殿下打得遍體鱗傷、頭破血流,我們靖江王殿下這一次,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說完還拿袖子抹了一把眼角,彷彿自己都被自己說的話感動了……
“你們不是他的護衛吧,怎麼能讓你家殿下這般被人揍。”朱元璋開口問道。
“殿下進王府的時候,就對我們說了,即便秦王殿下動手打他,那也是叔侄之爭,若是我們動了手,秦王府的護衛在動了手,這……這成了宗室同室操戈了……所以,不讓我們幫忙。”
朱元璋聽完,點了點頭,心中暗道:“鐵柱,長大了啊……老二,真是反了天了。”
蔣瓛站在旁邊,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兩圈,視線在那護衛臉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了李景隆臉上。
他跟朱守謙打過交道,知道那小子從小就是個不肯吃虧的主,能讓人打得遍體鱗傷還硬挺著不還手?開什麼玩笑,弄不好是還手了,沒弄過人家。
即便他心裡面跟明鏡一般,可這個時候這件事情,明顯也不是他能摻和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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