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落下,隔絕了內外的光景。
車伕揚鞭,青帷馬車軲轆滾動,緩緩駛離秦王府門前長街。
朱守謙站在原地,看著馬車越走越遠,半點沒覺得方才過分,反而抻著脖子,對著馬車方向使勁喊:“二叔慢走啊……”
“二叔,鳳陽那邊養人……”
“吃得飽睡得香……”
“您好好享福!”
“二叔啊,我給西叔寫的信,你也看一看,那裡有林子涼快的緊……”
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幾分戲謔,在空蕩的長街上飄出去老遠。
坐在馬車上的朱樉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拳頭緊緊握著,朱鐵柱,咱記著你了。
而這邊朱守謙怕自家二叔聽不見,還往前跑了幾步,臉上掛著笑,揮著手,像是真在熱情送行。
朱雄英走過來:“大哥,別喊了,有些過了。”
朱守謙一愣,回頭看他,一臉無辜:“過了?太孫,我覺得剛剛好呀……”
朱雄英沒吭聲,只是搖了搖頭,剛一回頭,便見到此時正在王府門口站著的朱元璋。
原來方才朱守謙放炮仗、嬉皮笑臉送秦王走的那一幕,朱元璋站在廊柱後,全都看在了眼裡。
朱雄英心頭微凜,連忙上前,躬身行禮:“皇爺爺。”
朱元璋點了點頭,而後看著也跟了過來,收起調笑戲謔的朱守謙。
“鐵柱……”
朱守謙趕忙行禮,小聲道:“皇爺爺。”
朱元璋盯著他,語氣不鹹不淡:“你方才在幹什麼?”
朱守謙心裡一虛,下意識低下頭,聲音含糊:“孫兒……孫兒放炮竹,給二叔送行呢。”
“送行?放炮仗送行?”
朱守謙連忙點頭,努力擠出乖巧模樣:“是呀是呀,孫兒捨不得二叔,放炮仗給二叔送行呢!”
“捨不得,那你就跟他一起去鳳陽吧。”
朱守謙猛地抬頭:“皇爺爺您說笑呢吧……”
朱元璋對朱樉還是非常疼愛的,他看到朱守謙折辱秦王,心裡面多少有些不樂意。
朱元璋沒接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朱雄英,語氣立刻柔和下來:“玉哥兒,換身衣服,跟咱出去轉轉西安城。”
“是,皇爺爺。”
朱守謙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趕緊湊上前,一臉討好:“皇爺爺,我也去,我也跟您一起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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