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甲冑太重,極大限制了他的腰身靈活度,發力受阻,力道大打折扣。
反倒被經驗老道的朱樉抓住破綻,腳下一記掃堂腿狠狠踹在他的膝彎處。
“咚!”
膝蓋重重磕在青石地面,朱守謙重心徹底崩塌,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身甲冑,轟然向後倒地。
朱樉壓身而上,順勢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藩王的體面規矩,完全是市井廝打的蠻橫架勢,抬手便朝著朱守謙的臉頰、肩頭招呼,拳風陣陣,落點極狠。
朱守謙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雙臂被鎖,只能拼命扭動頭顱躲閃,胸腔被壓住,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
厚重的甲冑此刻反倒成了累贅,讓他難以翻身掙脫,只能被動承受攻勢。
兩人早己沒了開始之前的半點招式章法,純粹野蠻纏鬥,近身扭打。
一旁抱臂旁觀的朱棣神色緊繃,始終沒有上前插手,只是靜靜看著兩人纏鬥,這個朱鐵柱啊,算個好漢,打成這樣了,竟然還這麼只攻不守。
就在二人打得難解難分、愈發兇狠之際,一道急促又威嚴的怒喝驟然從神道入口處轟然傳來!
“住手!”
“全都給老夫住手!”
聲如洪鐘,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嚴與極致的憤怒,瞬間穿透了纏鬥的嘈雜。
扭打在地的兩人動作同時一僵,下意識停了手上的拳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長興侯耿炳文一身武將常服,快步跑來,他身後跟著一隊手持儀仗兵戈的守衛。
而隊伍末尾正是李景隆。
原來,李景隆在高牆外得知叔侄三人要前往皇陵,總覺得不對勁,就去找了耿炳文,讓他前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們動手了。
不過,原本李景隆是跟著耿炳文並列前行呢,看到前邊扭打在一起的朱守謙,朱樉後,便悄悄退至眾人身後。
耿炳文大步流星衝上神道,看著祖陵聖地、祖宗享殿之前,兩位皇室宗親滿地廝打、狼狽不堪的模樣,氣得鬚髮微顫。
這裡是供奉大明列祖列宗的神聖之地,是規制森嚴的皇家祖陵!
尋常官員踏入此地皆要恭敬肅穆,如今兩位皇親竟在此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他快步走到兩人身前,厲聲怒斥:“爾等可知此地是何處?!”
“祖陵聖地,莊嚴肅穆,豈容爾等私鬥廝打、肆意胡鬧!”
“身為大明宗室藩王,不以身作則,反倒在此失儀失度、大打出手,罔顧禮法,褻瀆先祖!”
“速速起來!”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朱守謙喘了幾口粗氣,趁著朱樉愣神的瞬間,猛地發力掙開,狼狽地翻身站起。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鼻腔、嘴角的血跡,眼眶青紫紅腫,髮絲沾滿塵土,銀白色的明光甲遍佈泥汙劃痕,模樣狼狽至極,卻依舊眼神倔強,帶著不服輸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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