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這群卑賤奴婢,竟敢囚禁大明藩王!!”
“待孤出去,定要誅爾等九族,剝皮抽筋,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父皇定會知曉你們的僭越之舉!!全都得死!!全都要死……”
怒罵聲夾雜著哭腔,嘶啞破碎,瘋瘋癲癲,透過鬆動的木板縫隙斷斷續續傳出,滿是偏執與怨毒。
軍士們不為所動,手上力道不減,不過片刻,西面封死的厚重木板盡數被撬開、拆除。
密閉的囚籠徹底敞開,天光驟然湧入車廂之內。
刺眼的日光首首照入,讓久處黑暗的朱檀下意識抬手遮擋,劇烈的光線反差刺得他雙眼刺痛,淚流不止。
眾人抬眼望去,昔日雍容華貴、風度翩翩的魯王,此刻早己狼狽不堪,形同罪囚。
他身上依舊穿著被擒時的全套魯王冕服。
當日錦衣衛奉旨拿人,朱檀在王府中恃寵而驕,身著親王禮服厲聲呵斥,叫囂藩王規制無人敢動,拒不束手就擒,錦衣衛只得強行將身著王服的他拖拽上車,未曾換衣。
八日囚籠煎熬,華貴的錦緞王服早己沾滿汙穢泥垢、飯漬排洩物,褶皺不堪,髒臭刺鼻。
原本束得整齊的髮髻盡數散亂,長髮蓬亂打結,胡亂披散肩頭,滿臉灰垢憔悴,眼底佈滿赤紅血絲,形容枯槁,神色癲狂,再無半分皇家藩王的威儀……
驟然重見天日,朱檀顧不上雙眼刺痛,瘋了一般踉蹌著衝出殘破的囚車。
積壓多日的戾氣徹底失控,他雙目赤紅,看著身旁圍立的甲冑軍士,只當是這些人欺辱自己,抬手便是拳打腳踢,胡亂揮砸。
“滾開!”
“都給孤滾開!!”
軍士們不敢還手躲閃,只能默默承受,任由他癲狂撒潑,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就在朱檀肆意發狂、肆意施暴之際,一道清冷威嚴的厲喝,自高臺之上驟然落下,響徹整個廣場!
“放肆!”
癲狂撒潑的朱檀渾身猛地一僵,揮出的拳頭驟然停在半空,瘋癲的動作瞬間凝滯。
他猛地抬頭,混沌的目光順著聲音望向高臺,這才驟然看清,高高的石臺之上,三道身影端坐正中,威儀赫赫……
居中端坐的是年歲輕輕、氣場沉穩的皇太孫朱雄英!
左側是素來兇悍嚴厲的二哥秦王朱樉!
右側是平日裡和自己還算親厚的西哥燕王朱棣!
朱檀腦中轟然一響,滿腔的暴戾怒火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與錯愕。
他踉蹌後退兩步,凌亂的長髮下,一雙赤紅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高臺,語氣帶著驚魂未定的慌亂與不解,高聲質問道:“太孫?”
“二哥?”
“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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