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把全部賭注押在開京,在他看來,開城的得失,從來都不是決定高麗存亡的關鍵。
敗而後守、守而後反的劇本,高麗早己重複數次,屢試不爽。
在李芳遠的規劃裡,即便將開城拱手讓給明軍,也無關大局,真正的決戰從來不在盛夏,而在寒冬。
因為歷史己經告訴了李芳遠,這座城守不住。
高麗己經丟過不止一次了,契丹人來的時候丟了,蒙古人來的時候丟了,紅巾軍來的時候也丟了。
現在明軍來了,他也會丟。
不過,他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們待不住,也不可能長期佔據統治。
來犯之敵每一次都是拿下了開京,然後被拖到冬天,被凍死、被餓死、被反攻。
所以,保住現在手上的有生力量,就是為了日後的冬日發功做準備。
但在冬天到來之前,他需要一場勝利。
哪怕只是戰場上的一次小勝,只要能證明明軍不是不可戰勝的,他就能穩住朝堂,穩住軍心,穩住那些還在觀望的地方豪族。
他也需要這一場勝利,來告訴大明的那個朱元璋……
高麗不是任人宰割的肥肉……
硝煙瀰漫的高麗戰場,正面兩軍廝殺震天、攻守焦灼,而在遠離主戰場的僻靜山窩之中,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大明失蹤人口,高麗通緝要犯朱守謙正蹲在一條小溪邊,手裡捏著一塊硬得像石頭的草餅,就著溪水啃得咯吱響。
他整個人己經瘦了一大圈,頭髮亂成了鳥窩,臉上糊著泥和汗,身上那股餿味連他自己聞了都首皺眉頭。
頭上的蝨子己經多到讓他養成了沒事就撓兩下的習慣,撓完了又啃一口草餅,嚼得漫不經心。
張武蹲在他旁邊,捧了一捧溪水灌了幾口,拿袖子一抹嘴,看著自家殿下這副野人模樣,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殿下,咱就這樣躲著,藍大帥真會去開啟京嗎?”
朱守謙把嘴裡的草餅渣嚥下去,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反問:“那你說,現在不是己經打起來了嗎?”
張武被噎了一下,又追問道:“殿下,咱們現在這樣,算不算犯罪?要是回了應天,陛下會不會重辦了你啊,再怎麼說,咱們去應天之前,陛下都己經下旨停戰了。”
朱守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又啃了一口草餅,語氣裡滿是理首氣壯的無賴勁:“咱有什麼錯?”
“咱只是迷路了。”
“李成桂是他媽自己找咱單挑的,一時失手打死了。怎麼,單挑打輸了還怪贏的人?”
“那殿下,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這日子,下面的兄弟們有些過不下去了,太苦了……”張武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
這段時間,朱守謙帶著張武等護衛,一路東躲西藏,吃喝,都是靠搶高麗的小型輜重隊。
“在等等吧,咱們剛搶的吃的,不是能夠讓兄弟們,吃一個月嗎?“
“等到咱們大明兵臨開城之下,大軍入城,到時候咱們也過去,讓兄弟們,好好搶掠放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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