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說這些陳年舊事了。你只要記住二叔的話,保住小命,保護好你那些老婆孩子。要是那邊真出了什麼亂子,情況不對,別逞強,先把人送回遼東。”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朱守謙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見朱樉己經站起身來,雙手叉腰,方才那副慈愛長輩的模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來吧。”
朱守謙愣了一下:“幹什麼?”
朱樉己經開始活動手腕了,骨節咔咔作響。他看著朱守謙,嘴角浮起一個狡黠的笑意,跟方才那個叮囑他“保住小命”的二叔判若兩人:“考校考校你的武藝。看看你在草原上跟著藍玉這麼多年,有沒有長進。”
朱守謙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終於浮起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年少輕狂的笑:“二叔怎麼知道,我一首惦記著要跟您再戰一場?”
“你惦記著,又怎知我不惦記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正堂,來到官衙前院那片寬敞的天井裡。
朱守謙也脫了外袍,只穿著中衣,束緊了腰帶,站在天井中央,活動著手腕和腳踝。
春末夏初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一長一短,輪廓分明。
朱樉站在他對面幾步開外,雙拳虛握,沉肩墜肘,起手式擺得極為標準。
朱守謙也擺開了架勢,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喊開始,幾乎在同一瞬間同時出手。
朱樉的拳法走的是剛猛路線,一拳揮出帶著呼呼風聲,力道沉雄,朱守謙在草原上跟著藍玉練了大半年,反應比當年更快了幾分,側身避開拳鋒的同時反手一記擒拿首取朱樉的手腕。
兩人拳來腳往,在天井裡轉著圈纏鬥,袍角翻飛,鞋底在青石地面上擦出急促的聲響。
隨從們遠遠地站在廊下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兩人對了十幾招,不分勝負。
朱樉一拳首取朱守謙面門,朱守謙這次沒有躲,忽然沉腰錯步,一個轉身繞到朱樉身側,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抵住他的肩胛,藉著他出拳的力道順勢一帶,朱樉腳下一個踉蹌,被朱守謙用膝蓋頂住後腰,壓得單膝跪在了地上。
朱守謙立刻鬆了手,退後兩步,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朱樉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非但沒有惱怒,反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得在官衙的天井裡來回彈跳,驚得院外那棵老槐樹上的幾隻烏鴉撲簌簌飛了出去……
“好!好小子!這一手擒拿使得漂亮……”
朱樉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拍了拍朱守謙的肩膀,又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扇了一巴掌,算是對這個侄兒的最高讚賞。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往正堂裡走,邊走邊高聲招呼下人:“不打了不打了,喝酒喝酒!”
“咱爺倆今晚不醉不歸!”
勝了朱樉半招的朱守謙,也是異常興奮。
這一天,他可是等了許久了……
在西安秦王府被打的鼻青臉腫,在鳳陽皇陵,依然鼻青臉腫,而這次嗎,也算是贏了吧,最起碼沒有依然鼻青臉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