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見狀連忙上前伸手去攔,哭笑不得道:“哎你這孩子,怎的還來這套?都是親伯父親侄子的,何須如此多禮!這不,外套了嗎?”
朱高熾身形沉穩,己然穩穩跪落地面,禮數絲毫不亂,仰頭認真回道:“二伯不可。古來聖賢最重禮法,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二伯您在北平、身領宗人令,是宗室長輩,侄兒遠道而來,登門問安,磕頭行禮乃是本分,絕不可廢。”
說罷,他恭恭敬敬、端端正正給朱樉磕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響頭。
這一禮,純粹是晚輩敬長輩、子弟尊宗長的真心禮數,坦蕩端正,無可挑剔……這讓朱樉心裡面暖暖的,專門跑過來,就為了給自己這個長輩磕個頭。
磕首完畢,朱高熾緩緩起身,整理衣襟,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朱守謙,語氣溫和誠懇:“大哥,待大哥遠赴高麗就任,若是方便,還請替我給父王帶句安好。若是此番我院試僥倖得中,今年過年,侄兒便去高麗,好好陪伴雙親,弟弟……”
“好,大哥記下了,必定替你帶到。”朱守謙趕忙說道。
朱高熾微微躬身,準備告辭,本欲隨口說一句“二伯、大哥吃好喝好、玩好”。
話到嘴邊,他猛然一頓,瞬間收了回去。
他心思通透、分寸極佳。
自己既是晚輩又是幼弟,二叔身居宗人令、執掌宗室戒律,朱守謙亦是當朝藩王。
自己一句“玩好”太過輕佻,不合晚輩身份,略顯唐突失禮。
心念一轉,他立刻改口,端肅告辭:“二伯、大哥,高熾先行告辭,回舍溫書靜養。”
朱樉看著這般懂事知禮的晚輩,越看越滿意,笑著叮囑:“去吧去吧,好生歇息,專心備考。你只管安心應試,考完咱在給你備一份厚禮,好好慶賀一番!”
一旁朱守謙也溫聲附和:“祝你一舉得中,成為我們大明宗室第一個朱秀才……”
“多謝二伯。”
朱高熾再度行禮,隨後轉身穩步離去,背影敦厚端正,進退有度。
待人影徹底消失在府門盡頭,大堂之內瞬間恢復安靜。
朱樉望著門外,久久才收回目光,滿臉豔羨地輕嘆一聲。
“老西這輩子,真是好福氣。”
“若是我家嫡子,能有高熾一半沉穩懂事、勤學知禮,我這輩子便再無遺憾了。”
“真是羨慕老西啊!”
此言發自肺腑,毫無作假。
一眾宗室子弟,大多尚武驕縱、頑劣成性,如朱高熾這般沉心治學、恪守禮法、謙遜恭謹的孩子,實在鳳毛麟角……
一旁朱守謙聞言,也是深有感觸,隨口感慨打趣:“誰說不是。”
“往日只聽說太孫二弟朱允炆日日苦讀、名聲極大,人人都誇天資卓絕。沒想到苦苦多年,連區區童試都未曾考過。”
“依我看,這童試、府試,也未見得有多難。真要說起來,我上我也行。”
這話一齣,原本感慨溫和的朱樉瞬間臉色一沉,當即瞪了他一眼,語氣毫不留情,帶著幾分戲謔的呵斥:“你放屁!”
“你上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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