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百年統治,皇室素來疏離漢家文脈,歷代帝王重草原舊俗、輕華夏禮法,以致末代元君,全然不懂中土言語規矩。
他一切起居、問詢、應對,盡數依賴自己的太子天保奴。
天保奴自幼接觸漢地商貿、通曉漢語、熟知中原人情世故,成了父子二人唯一的耳目與口舌。
這日清晨,天色微亮,別院值守官吏便早早敲門入內,送來兩份嶄新的素色漢服常服,面料樸素、制式規整,是大明最尋常計程車人衣衫。
官吏語氣平淡,出聲吩咐:“速速用過早飯,換上衣衫,靜候傳召。陛下有旨,今日要入宮覲見。”
官吏說的是漢話,脫古思帖木兒一句未懂,只是茫然抬眼。
待官吏離去,他連忙轉頭看向兒子,眼神滿是慌張詢問。
天保奴輕聲用蒙語低聲安撫,緩緩解釋:“父汗,大明天子要召見我們了。”
聽聞要見大明皇帝,脫古思帖木兒臉色微變:“這個朱皇帝不會殺了我們父子吧。”
天保奴看到父親這般模樣,趕忙開口:“父汗不必驚懼。”
“中原王朝,向來崇尚寬仁厚德、彰顯大國氣度。”
“對待亡國敵酋、歸順降主,素來以禮相待、以示天朝上國胸襟。”
“絕不會肆意羞辱殺戮。依兒臣看,大明天子大機率會赦免我等罪過,甚至會冊封父汗一爵,或是國公、或是王侯,將我等安居應天,保餘生安穩無憂。”
這番話,是天保奴心中最大的期許,也是他支撐至今的底氣。
脫古思帖木兒本就心神惶惶,聞言頓時心中大安,連連點頭,眼底生出一絲微弱的求生希冀。
二人匆匆用罷早膳,乖乖換上一身樸素漢服。
昔日草原霸主,此時一身中原布衣,洗盡帝王氣象,只剩階下囚的卑微怯懦。
不多時,院外駛來一輛密閉黑色馬車,車身嚴實、無窗無隙,專供押解外臣降虜入宮所用。
禁軍分立兩側,肅穆森嚴。
天保奴扶著脫古思帖木兒,低頭垂首,緩步登車。
車輪滾滾,緩緩駛離城南別院,一路穿城過巷,首奔宮城而去。
密閉馬車停於宮門外,禁軍上前,引著父子二人下車。
前路宮內內侍引路,後路甲士押護,前後嚴守、步步受控。
二人低著頭、弓著身,進入了皇宮……
此時的奉天殿,早己經開啟早朝大朝議。
文武百官列班肅立、勳貴朝臣分立兩側。
朝政議事議的差不多了。
等到兩父子到了奉天殿外,贊禮官立於奉天殿外,聲線洪亮高亢,穿透整座大殿:“傳,北元降酋脫古思帖木兒、偽太子天保奴,入朝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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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伏殿,向方門殿向,眸抬齊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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