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暗賬,永遠比明案好處置。
想到此處,朱棣攥了攥馬韁,心底那份緊繃總算鬆了幾分……
而在開城城中,東門內一間矮小的泥坯屋裡,一對中年夫婦正藉著窗縫往外張望。
男人叫樸昌,從前是高麗開城府的一個小書吏,前朝覆滅後失了差事,如今靠給人抄寫文書過活。
他妻子則幫人漿洗衣物,日子本就清苦,如今更是連門都不敢出。
“當家的,外面還在抓人?”妻子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恐慌。
樸昌沒有回頭,只從窗縫裡往外瞅。
街面上空空蕩蕩,偶爾有一隊持刀明軍經過,鐵甲相撞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遠處,好像有人在哭,又像是風吹過破牆時發出的嗚咽。
“又開始了。”他嘆了口氣,慢慢合上窗縫,轉過身來,臉上爬滿了疲憊:“這才安生幾天?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妻子緊緊攥著衣角,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壓低嗓子,帶著哭腔道:“當家的,你聽說了沒有?城門外堆的屍首,像柴垛子一樣高!”
“真是造孽啊……”妻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說那幫人,戰場上打不過明軍,現在又來搞什麼刺殺?他們倒是逞了一時英雄,可結果呢?死的還不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
樸昌沉默良久,聲音悶悶的:“怪只怪,我們生在這地方,前朝在時沒好日子,大明來了也沒有。誰當王,都拿我們當草割。”
妻子在他身旁坐下,夫妻二人靠在一處,誰也不再說話。
只聽見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一把鈍刀子,在人的心口上反反覆覆地磨。
而後馬蹄聲在他們的家門口……
粗暴的拍門聲傳來。
“開門……開門……”
樸昌聽到是在拍自家的門,當即嚇得癱軟在地……
而後,他的下場就是被明軍帶走,因為他在五年前,曾經是高麗王朝的文吏,這就是跟前朝有聯絡……
這條街巷中,也有一雙雙眼睛從門板後、窗紙縫裡看著樸昌被帶走。
當然,檢舉揭發樸昌曾經當過文吏的人,此時也正趴在窗臺上看著,他跟樸昌是鄰居,甚至是朋友,不過,卻為了賞錢,首接把這件事情捅給了明軍的狗腿子……
有上了年歲的老者坐在門檻上,嘴裡喃喃自語,不知是在咒罵那些行刺的舊朝餘孽,還是在咒罵這沒完沒了的亂世。
有年輕的婦人抱緊懷中的嬰孩,奶水都嚇得不出來了,只一個勁兒地晃著身子,嘴裡哼著斷斷續續的高麗古謠,像在安撫孩子,更像在安撫自己……
整座開城,人人自危、戶戶惶恐。
方才回暖的安生日子,一朝傾覆。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感受到……
這片土地,依舊是大明藩王刀兵治世的煉獄。
。外例以可人無,死則之逆,生則之順
……道天的一唯麗高下當是才,高鐵,期無遙遙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