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伯寅一句話沒說,但他人坐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愛德華每次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都無法忽視這個男人的存在。
愛德華像被那道視線上了枷鎖,臉上的假笑越來越僵硬,他的話越來越沒底氣,越來越前言不搭後語。
“愛德華。”這時江伯寅忽然開口,身體微微向前傾,“我聽說你在‘韋斯特’幹了十八年,坐上副總裁的位置才3年。”
他的語速不快,聲音也不高,卻讓人聽出一股寒意,“據我所知,這次的斷供你或許知情,但絕不是核心決策者。那麼是誰讓你守在這裡,用這些三歲孩子都騙不過的藉口,來應付我們這些重要的合作伙伴?”
愛德華想繼續維持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不聽使喚,他沒有回答江伯寅的問題,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親愛的江先生,關於違約金,我們會盡快支付。”
“你知道的,違約金解決不了問題。”說完這句話,江伯寅沒有再逼問,他又靠回椅背,重新恢覆了之前那股淡漠的神色。
整個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除了得到一堆官方話和毫無疑義的道歉,一無所獲。
江伯寅一行人走出辦公室時,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在走廊等電梯的時候,旁邊那部‘韋斯特’內部高層專用電梯,“叮”一聲打開了門。
江伯寅眉頭依舊沒有鬆開,他下意識向那個方向掃了一眼。
只見‘韋斯特’的CEO羅森,正與幾位高管簇擁著一位男子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江伯寅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站在中間的人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剪裁利落,將寬肩窄腰的輪廓完美勾勒出來。那人步履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定神閒,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羅森正微微側著頭,擋住了男子大半個身子,兩人不知道在說著什麼,羅森的態度顯得十分謙卑恭敬。
團隊負責人也看到了羅森,他壓低聲音說道:“先生,是羅森,我們要不要現在過去找他。”
現在去找羅森,只會將本就處於下風的談判變得更加難堪。
江伯寅權衡兩秒,“現在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電梯來了,江伯寅面無表情地邁進電梯。
在電梯門要緩緩關上的瞬間,那個被簇擁的男子卻停下了腳步,他像察覺什麼似的倏然回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就在電梯即將合攏的那條縫隙中撞上。
穿過層層人海,穿過暗夜孤身。
十年光陰,當年青澀單薄的少年,眉眼間的稚氣完全褪去,現在那張臉漂亮的驚人,絢爛的讓人不捨得挪眼。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看到江伯寅的瞬間,眼裡沒有震驚與意外,反而漾開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電梯門嚴絲合縫地關上,將兩人徹底隔絕。
在狹小的空間裡,江伯寅背脊挺得很直,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是微微收緊的指骨,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原來,這背後的一切操控者,竟是當年他親手送走的那個少年。
電梯緩緩下降,那個曾經在機場裡,哭得撕心裂肺,紅著眼睛問他,“可不可以不要讓他走”的少年,與剛剛那個被眾人簇擁著,從容而優雅的人相比,再也看不到當年的影子。
想到這裡江伯寅緊握的拳頭一點點舒展開來,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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