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暖房》第24章 十年前(2)

作者:白已己·8個月前

平時看起來那麼乖的孩子,怎麼能倔成這樣。

沒辦法江伯寅只好親自飛往,在22小時之後終於抵達。

臨行前,江伯寅給沈閣發了個訊息,告知航班和抵達時間,訊息發出去,他沒報什麼希望,然而約莫半小時後,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沈閣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他們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沈閣穿著簡單的灰色衛衣,帽子鬆鬆地扣在腦袋上,遮住了些許眉眼。

在看到江伯寅後,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沒有欣喜,也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眼前的少年,既熟悉的讓江伯寅心頭一軟,又陌生的讓他不敢相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先開口的是江伯寅,“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很好。”沈閣說:“如您所願,我在適應這裡的生活、學習、社交,一切都很好。”

沈閣說完後,便垂下頭,安靜地盯著面前的咖啡杯,乖順的樣子就好像斷崖式失去聯絡的不是他。

江伯寅看著他沒有說話,片刻,才沈聲問道:“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辭掉陪讀,如果覺得不合適,可以換人。”

沈閣抬頭看向江伯寅,“是您親手把我推出來,告訴我外面的世界很廣闊,現在我踏出來了,開始學習獨立,學習不依靠任何人,為什麼您反而放不下了?”他微微歪著頭,帽簷下的眼睛帶著困惑,“江先生,您到底希望我怎麼做?”

窗外的光線斜斜地照了進來,落在沈閣放在桌沿的手上,那截從袖口露出來的手腕,瘦而白。

江伯寅一時無言,因為他知道,沈閣說的是對的。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很緩,“獨立不代表要切斷所有聯絡,你這樣,我會擔心。”

“我已經成年了,會照顧好自己。您幫我從姑姑那裡要回的撫卹金也夠我花一輩子了,您有什麼可擔心的”沈閣頓了下,語調沒什麼起伏,“而且您是以什麼身份擔心我,朋友?我們不是,監護人?您也不是,長輩?您要當一個只比我大12歲的爸爸還是叔叔?或者哥哥?”他像想起來什麼,“您又不允許我這樣叫。”

沈閣的質問很輕,卻讓江伯寅沉默很久。

不遠處的咖啡機蒸汽發出嘶嘶聲,空氣裡飄浮著若有若無的焦苦味。

“你說得對。”江伯寅終於開口,聲音很平,“我什麼也不是。”

沈閣靜靜看著江伯寅,“不,您是間接害死我父親的兇手。”

江伯寅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在和沈閣相處的日子裡,他從來都不知道沈閣原來這麼想。

他有些恍惚,他好像從未真正瞭解過沈閣。

那個曾經乖巧溫和,會在他面前紅著眼睛說對不起的少年,會因為犯了錯就低頭哭泣的少年,會撲進他懷裡說喜歡的少年,或許只是他寄人籬下不得已的表象。

眼前這個冷靜疏離,說話句句帶刺,不需要再偽裝的沈閣,此刻露出了內裡冷酷到絕情的底色。

這或許才是他最真實的模樣。

“沈閣。“江伯寅沈聲問道:“你真的這麼想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沈閣的兩隻手無意識地扣著指甲。

他沒有回答江伯寅的問題,臉上的表情依舊木木地,“請您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這樣讓我很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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