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睜開眼就看到了因大師含笑看著自己,當下不好意思地喊了聲:“大師,是弟子唐突了。”
了因搖了搖頭,開口:“施主,你有慧根 ,與我佛門甚是有緣。”
蕭千熠心神一動,嘴裡卻道:“弟子倒是願入佛門求個清淨,奈何身陷囹圄,身不由己,如今不過是死前沐浴大師佛光,求個心寧而己。”
說著,他悲哀地看了眼身上的手銬腳銬。
了因大師靜靜地看了他一眼:“世事難料,福禍無憑,貧僧觀施主良才美玉,當不像是短命之人,施主不可氣餒。”
蕭千熠精神一振,了因很少會跟自己聊天,難道他會相面,真的看出來了什麼不成?
他故意沮喪地道:“弟子秋後就要問斬的人,罷了,我知道大師是有意安慰我的。”
了因微微一笑:“命運無常,豈有定數?也罷,就當是貧僧妄語了,施主不用放在心上。”
蕭千熠心裡急死了,他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了因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是,他面上苦澀一笑,晶亮黝黑的瞳孔裡透出幾分思念:“時也命也,弟子不怪自己命運不桀,唯有牽掛一人,常懷長恨自己未能報答於她。”
了因沉默了一下,啟唇:“哦,不知是何人讓施主如此惦念?”
他掙扎著挪動身軀向前抓著鐵柵 ,虔誠地道:“是當朝太后娘娘。娘娘對我恩重如山,維護有加,而弟子卻一首未能回報於她,心裡慚愧至極。大師從外面來,可曾聽過太后娘娘訊息,她老人家可還安好?”
這次了因沉默得有點久:“太后若知你這份心意,必然安慰,施主有心了。”
蕭千熠誠懇地詢問:“大師來之前可曾面見娘娘?”
了因大師搖頭:“方外之人,不曾進宮覲見娘娘。”
蕭千熠心裡咯噔一下,了因竟然不曾進宮見過太后,那有機會幫自己傳信嗎?
他面上不由露出黯然之色。
蕭千熠容顏出色,即使身處詔獄汙垢之地,猶如明珠不能蒙塵,光華奪目,如今黯然神傷,頓時平添了幾分憂鬱傷感 。
了因輕唸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蕭千熠看了眼不遠處的司衛,輕聲道:“弟子實在思念太后,若是大師有機會見到太后,可否幫弟子傳一句話,就說弟子甚是惦念她老人家,請她保重身體,勿要為弟子傷感。若有來生,弟子定好生報答她老人家。”
了因站起身,雙手於胸前合十:“施主孝心可嘉,若是有緣,貧僧定幫你把話帶到。”
蕭千熠忙道謝。
他現在就希望在秋後問斬前,了因能幫自己傳話,而太后能想起自己。
如果能見上一面就好了,自己定然能打動太后設法幫自己越獄。
就在司衛前來催促,了因帶著弟子轉身離開的時候,那跟在了因身後的新來弟子突然看了蕭千熠一眼。
正忡怔,一半個小拇指大小的泥團丟在了他腳下。
蕭千熠眼皮一跳,不動聲色地壓著身下。
心裡驚疑不定,對方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