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仍是暗沉,烏雲籠罩,雲層裡似乎盤旋著什麼可怕的東西,冰冷無情的俯視人間。
恭王不耐的揹著手看了看街口,傳訊的人怎麼還不回來?
他雖然身為皇室宗正,也就是管著宗人府這些事宜,連朝堂上的實權都摸不著。
而且年紀大了連宗正府也很少去,只在家養養鳥逗逗兒孫。
所以,他也是三人中最樂意蕭千嶼迴歸恢復太子之位的,畢竟一個有上蒼庇佑的太子對皇朝的長治久安是好事,昭示著大熙朝還能綿延萬萬年,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能保全。
至於誰會因為蕭千嶼復位而倒黴,關他老人傢什麼事呢!
不像王尚書和於邈憂心忡忡,眼神晦暗莫測,手指都快把鬍鬚捻斷了。
一位衙役打扮的男人執著茶壺上前給三位大人重新倒了茶水,倒完茶後,躬身小心的請示恭王:“王爺,小人看太子一定口渴了,要不要給太子爺送一杯茶水啊?”
恭王掃了一眼閉眼養神的蕭千嶼,果然見對方的嘴唇乾裂,有些地方甚至起皮了——他這個侄孫在詔獄中吃苦了。
暗暗嘆了口氣,恭王道:“去吧,給太子送一杯茶水。”
“是。”男人忙應下。
他一手執茶壺,一手拿了個杯子,躡手躡腳的走上斷頭臺,到了蕭千嶼身旁:“太子,恭王爺派小的給你送水。”
說著,茶壺往杯子裡注滿水,小心翼翼的遞到了蕭千嶼身前。
蕭千嶼睜開了眼睛,淡淡的掃了衙役一眼,狹長的眸子眯了眯,抿了抿乾涸的嘴唇,他輕聲笑了:“恭王有心了,正好我口渴了,代孤謝過恭王了。”
他現在不知道恭王在皇室的輩分,怎麼稱呼,乾脆直接以‘恭王’稱之了。
反正他是太子,往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麼稱呼他說了算。
男人眼裡閃過一絲暗芒,面上受寵若驚的把杯子遞給了蕭千嶼。
蕭千嶼接過,想也不想的喝了下去,嘴裡立即泛起苦味,苦得他頭皮發麻背上冒出了冷汗。
他眸光瞬時就冷了。
男人盯著蕭千嶼的喉嚨,見他把茶水吞嚥下去了,唇角勾起一絲快意的猙獰,轉身就要下去。
“且慢!”蕭千嶼卻叫住了他。
男人腳步一滯,回過身卻低頭哈腰地道:“太子殿下還有何吩咐?”
蕭千嶼靜靜的注視他:“一杯不夠,再給孤倒一杯。”
男人心下有些驚愕,手上卻不敢耽擱的立即端起茶壺往杯子裡再倒了一杯。
“太子請慢飲,要是不夠還有。”男人點頭哈腰。
蕭千嶼端杯的手晃了晃,裡面的茶水帶起一圈圈漣漪,他似笑非笑的盯著男人,“茶水不錯,這一杯孤賞你了。”
說著,把杯子往他跟前一遞。
“什麼?”男人駭然,腳步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步,卑微地推辭,“小的卑賤之身,怎麼配飲這麼好的茶水,多謝太子,小的這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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