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自當上皇帝后就沒有用過這麼簡單樸素的膳食,西個菜一個湯,連身邊的大太監都比他吃得好。
那雞肉老得咬一口能塞牙縫,野菜又苦又澀,還拉嗓子。
還有那魚,刺又多又細,他只嘗一口就放下筷子了——怕被魚刺卡住,那自己就成了史上唯一死得如此不光彩的皇帝。
到此丟人現眼,貽笑千古!
蕭千嶼倒是優雅地舉著筷子一口飯一口菜,慢條斯理地用完膳。
見永昌帝放下筷子不肯再吃,他特理解地道:“這雞肉,這魚,對百姓都是奢侈之物,一年怕也吃不上一頓,父皇是不是感同身受他們的艱辛所以食不下咽,要留著下頓吃,唉,倒也不必如此節省!”
永昌帝臉色都青了,什麼什麼 ,自己一頓都吃不下去,還妄想讓他下頓吃剩菜,忒惡毒了!
他連忙道:“如此有意義的食物,朕與皇后夫妻同心不忍獨享,願與皇后共享。德福,快把朕的這份給皇后送去。”
皇后: .......?
蕭千嶼感慨萬千,撫掌而嘆:“父皇和母后真是鶼鰈情深,鳳鸞和鳴,好啊,真是好。”
他微微一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好東西也當送給皇祖母老人家,還有其他人分享,兒臣這就去送禮了,父皇可還有話吩咐?”
永昌帝眼眸眯起,隱隱閃過一絲愉悅,以前太子對他皇祖母可孝順了,還常嘀咕太后身為後宮女人不易,要自己這個當皇帝的多體諒主動對太后低頭讓步。
如今蕭千嶼殺了楚家人,他心情怎麼這麼高興呢!
永昌帝難得溫言道:“去吧,只是你違了太后的懿旨,一會兒好生賠罪,順帶勸她老人家節哀順變,莫要太過傷心。”
呵呵,朕等著看你們祖孫怎麼‘和和睦睦’。
當下蕭千嶼從皇帝處出來,轉道往太后的‘仁壽宮’去,於書墨領著幾個太監推著一輛裝滿採買來民間之物的板車,吭哧吭哧地跟在後面。
等到‘仁壽宮’外,卻見宮門緊閉,只有幾名宮女守在門口。
聽到太子要覲見太后,為首的宮人面露遲疑:“啟稟太子,這個時辰太后剛進膳完躺下閤眼休息。請太子在此稍等,奴婢這就去通秉。”
蕭千嶼眉眼一動,看看天色,又望著緊閉的大門,唇角勾了勾,“孤等著。”
宮女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忙轉身進了宮門。
此刻豔陽高照,昨日的一場大雪依稀如夢化為無形,陽光熱得人頭皮發燙。
‘仁壽宮’連請太子去偏殿奉茶等候都不曾,就讓太子這麼硬生生地宮門外等。
於書墨眯了眯小眼睛,小碎步走到蕭千嶼身旁憤憤不平地打小報告:“太子殿下,這分明就是故意對你怠慢不敬。”
狗太后一定是記恨他家主子不等她的懿旨就殺了孃家人,故意落太子的臉呢。
真是裡外親疏不分的糊塗蛋,為了一個外八路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渣,如此輕慢太子殿下,生氣ing!
‘仁壽宮’寢殿,太后靠在床頭,臉色蠟黃憔悴得像個病人。
她睜著眼死死望著頭頂繡著瓜瓞綿綿花樣的錦帳,眼淚無聲地順著眼角流下。
近身服侍的宮人都被趕了出去,只剩下馮嬤嬤蹲跪在地上,流著淚勸說:“娘娘,奴婢知你心裡不好受,可是也要保重身體啊,公爺他們還要靠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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