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錚領會不了一點暗示。
打他有記憶起父母就伉儷情深,恩愛非常,父親更是隻有自己一個兒子,雖然不常在家,但是慈和包容,從不要求自己如何出人頭地光耀門楣,只求平安順遂就好,一家三口溫馨和樂。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永康侯會做出對不起自己和母親的事來,腦子裡壓根沒有這根弦。
“你說啊,為什麼不說?”柳錚暴躁了,拼命地抓著管事追問,“再不說,就打到他說為止。”
管事不想白受一頓皮肉之苦,生無可戀地開口,“侯爺說原少爺是我們的小主子,凡是莊子上的事讓我們都聽小主子的吩咐。”
永康侯知道安慶長公主和柳錚看不上“聽泉山館”,也不感興趣,因此早在幾年前就膽大包天把別院偷偷轉到了原玉麒名下。
只是安慶長公主對永康侯太過信任一無所知罷了。
“小侯爺,小的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聽令行事而己,你饒了我吧。”管事一個勁地磕頭求饒,腦袋磕青了都沒停下。
永康侯在管事前不掩飾原玉麒的身份,還吩咐他們聽原玉麒行事,當然是因為管事是永康侯信任的心腹,不可能什麼也不知道,管事顯然是沒說實話。
但柳錚早己傻了,他迷茫地張著嘴巴,“小主子,什麼意思?”
永康侯府除了自己,還有別的小主子嗎?
趙天寶拍了下額頭看不下去了,冷酷地把話挑明:“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他的意思是說永康侯在外偷生私生子 ,原玉麒其實是你父親的孩子。”
簡而言之,柳錚有了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原玉麒是父親的孩子?
柳錚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即胸口一痛,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被噁心得!
算算原玉麒的年齡,那豈不是說永康侯剛尚主,就背叛了安慶長公主跟別人生了孩子。
他想起了出事後從宮裡歸來時,父親一聽到原玉麒出事了就氣急敗壞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當時對方是多麼義正言辭的責罵自己忘恩負義連累了原玉麒,還因此氣昏了過去。
柳錚是多麼懊悔擔心,惶恐羞愧,真的以為是自己的緣故才害得父親失望透頂,原來他是在為原玉麒憤怒,是在遷怒自己。
他病倒也不是因為自己,是擔憂私生子被砍斷腿下獄,是怕真相被發現吧!
柳錚痛苦地捂著胸口,他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永康侯是不是早就知道設計打暈自己的事是原玉麒。
他什麼都知道,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把原玉麒當成恩人對待,看著母親對原玉麒感恩戴德,把一車車禮物往原家送,看著他們把仇人當恩人高高捧起,是不是暗地裡笑話他們母子是傻子?
這還是那個在乎寵愛自己的父親嗎?他就這麼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母子被一個私生子愚弄擺佈於股掌之中。
明明知道這兩個混混傷害了自己,卻無動於衷地把人藏起來,他還是人,還有人心嗎?
柳錚腦海裡情不自禁地湧起更可怕的念頭,如果那時候原玉麒讓混混殺了自己,永康侯會替自己報仇嗎?還是幫著遮掩真相,包庇兇手?
柳錚慘笑一聲,竟然不敢再想下去。
母親 ,母親還什麼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真相該多麼痛苦難受啊,想到這,柳錚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
“小侯爺!”親隨快嚇死了,“我們回去,快回去看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