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初按照約定的時間悄無聲息進了懿安宮的側門,接應她的是玉辛。
大概是因為現在算是自己人,玉辛見她少了平時裡的客套,也沒有稱呼“大人”,只是提著燈走在她旁邊,聲音浸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顯得有幾分滲人:
“貴君等你很久了。”
琉璃燈裡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火只照亮了周圍一小塊地方,要是她不跟緊點,恐怕一腳下去踩到哪兒都不知曉。
這麼奢華的宮殿,而且那位貴君也不像是節儉的性子,怎麼就捨不得在廊上掛幾盞燈籠呢?
玉辛:“煩請跟上。”
太黑了,季清初連玉辛頭上的字都瞅不見,完全不知道她做了什麼玉辛跟變了個人似的。
還是白天有禮貌一點。
走到主殿的時候,漸漸湧過來的光亮還是讓季清初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是亮堂起來了。
也是這時候季清初才發覺玉辛左臉紅腫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只能用頭髮遮擋著,見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玉辛毫不客氣的瞪了季清初一眼,不知道還以為這巴掌是季清初打得呢。
不過這麼好看的一張臉,腫著多可惜啊。
玉辛停在殿門口示意她進去的時候,季清初順手把原本給阿月準備的傷藥塞到了玉辛手中,與玉辛擦肩而過之時輕聲留下的一句話像是伏在玉辛耳側說的——
“這藥很好用,記得晚上回去擦擦臉。”
安和瑞對身邊的人還真是心狠,但是那麼重的巴掌,季清初想不到誰還能對瑞貴君身邊的紅人下手,除了他自己。
守在門口的玉辛親眼看著季清初的背影在自己面前消失,手裡拿著季清初塞給他的藥,罕見的有些不知所措。
這人……怎麼就絲毫不在意別人的冷淡呢?
難道她沒有感受到自己的怨氣嗎?難道對她來說一點都沒有影響嗎?
玉辛不明白,臉上的巴掌印還火辣辣的,分明貴君的手落下來的時候看起來那麼輕飄飄,但是怎麼就那麼疼呢?
下午貴君聽著宮人來回稟,說季清初的確進了樂坊,後又待了好大一半天才出來,貴君輕哼一聲,感嘆果然是對有情人。那時他正為貴君梳理著長髮,聽入了神,竟然不小心扯掉了貴君幾縷髮絲。
貴君慢條斯理的扭頭看他,下一刻清脆的聲音就回蕩在屋內,他跪在地上捂著被打紅的半張臉,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這個時候一般只能由更懂貴君心思的白寧站出來幫他求饒,好在白寧的話貴君還是能聽進去幾句的,只是最近,貴君都不許他近身伺候了。
如今他都不知道貴君讓季清初偷偷來懿安宮所為何事,但白寧一定是知道的吧?
“貴君,她來了。”
一道溫柔卻透著堅定的聲音響起,季清初下意識抬頭看過去,卻瞧見了一張陌生的臉,不過生了雙清澈的杏眼,看起來倒是溫溫柔柔的。
這人身上穿的衣服和玉辛是一樣的,但是之前她從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如今他的頭頂雖然飄著名字,但是其他的卻什麼都不顯示,還真是奇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