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樂坊,也是要分高低尊卑的,琴藝和相貌出眾的可以住在好的廂房,也可自己單獨住一間;若是琴藝和相貌只單有其中之一,那麼擅長前者的可以住進二人廂房,後者就不一定了;不過若是兩樣都不出眾,且還未受過掌教調教,都是住在六人一間的廂房裡,從頭學起。
顯然這死的六名男子都身份不高。
可著急上頭的季清初哪裡還能想到這些,腦中不斷閃過有關小琴師的畫面,在心裡保佑著小琴師千萬不要有事。
她深呼一口氣,詢問那男子:“照你說的話……他們都是喝了燒好的水才如此的?你沒喝那水吧?”
掌教見那個男子緊張的都快昏過去了,連忙出來解釋:“沒有喝的!他向我告知此事後,我便讓人守在了那口水井邊,至於先前那壺燒好的水,我也命人好好儲存起來了,現已經交給太醫了。”
掌教一邊說,還讓人將死去的幾位男子房中所剩下的茶盞用托盤端了出來。
綠玉有條不紊的安排著:“煩請掌教讓樂坊中所有男子都出來一同在此處等候,太醫你們將水井中的水取出來一併查驗,這幾位侍衛大人還請在大門外稍候。”
眾人紛紛照辦,季清初走到幾具屍體旁邊,俯身將他們臉上的白布掀開一角確認身份,掌教在名冊上勾畫姓名,跟著一一念出名字來。
從左到右這麼一排看過去,雖然直面死亡現場的季清初手都隱隱開始發抖,但她還是堅持到了最後。
就連掌教都不由得誇上一句:“您膽量真大。”
那樣的慘狀,便是他都只敢匆匆掃一眼。
“無事。季清初本想用手抹一抹額頭上的虛汗,但想起自己碰了什麼,還是剋制的沒動。
在她作為玩家的時候就知道此遊戲的殘酷機制,畢竟玩家們都會以各種方式“死去”達成遊戲的結束,但是現在她一時半會還是接受不了這樣……活生生的場面。
綠玉瞥了她一眼,輕飄飄的說:“別逞強。”
季清初說不出話來,只不過經過她剛剛親自確認,裡面沒有小琴師。
這或許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吧。
樂坊的琴師們陸陸續續從各個房間走出來,臉上都有些不安,他們探頭看向躺在院中的幾具屍體,下一秒就受驚的收回眼神,不敢再看。
掌教輕聲呵斥,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然而在一眾驚怕的男子中,唯有兩人與眾不同——
一人神色淡然。垂眸靜立;另一人則帶著幾分好奇,掀眸觀望。
他們二人唯一相同的便是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忽的,阿霜皺著眉小聲嘀咕著些什麼,一旁的阿月聽見了,輕聲問:“怎麼了?”
這種場面,他作為哥哥自然該主動關心弟弟。
阿霜不說話,只是目光穿過擠擠攘攘的人群,看向立在掌教旁邊那道紫色身影。
他厭煩的蹙著眉,低聲吐出一句話——
“最討厭別人這麼看著我……”
自他們家道敗落後,這種打量的眼神便頻頻出現在他們身上,阿霜早就心有不滿。
阿月聞言看過去,卻正好和眉眼出色的紫衣裳男子四目相對,那人震驚的看著他,眼中似是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