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林清雅腰腹隆起，面色平靜：“這訊息是要讓他們知道，但卻不能讓他們知道的太過容易。”
季清初若有所思：“鳳君的意思是，侍衛照常守著，不過要給他們留一些機會，讓他們好出去遞訊息？”
林清雅頷首：“正是如此，本宮也無法保證這次紫宸宮裡都是本宮的人，想必多少還有其他人的眼線，屆時只要盯著傳信的這些人，便可順水推舟挖出他們背後的主子。”
林清雅又問：“太醫們可有找出那毒下在哪裡？”
聽見鳳君問起這個，季清初臉色有些苦惱：“尚未，許太醫他們帶著人將小廚房裡的一應器具和食材查了個遍，甚至就連鳳君您的衣裳也檢查了一番，還是沒有找出來毒究竟下在哪裡。”
林清雅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身側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那修長的眼睫微微低垂，在他臉上打下一小片陰影，喃喃道：“本宮接觸過的東西按理說應該有明翠等人先檢查過，有什麼是經過明翠他們之手再到本宮眼前的……”
季清初也跟著細想了一下，環視著屋內的擺設，目光在堆滿奏摺的書案上停留了片刻，她呼吸一滯，想起昨日明翠啼鶯帶著許太醫在屋裡檢查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略過了那些書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和文書。
那種事關朝政的要緊檔案，旁人當然是下意識避開，沒有想著進行一番細查。
而林清雅的目光也忽然落在了書案上。
他處理朝政事務的時候，明翠他們在身邊最多隻是為他研墨端茶，絕不可能上手來碰這些東西。
想到這個可能性，林清雅沉沉撥出一口氣，攥緊了手讓季清初帶著許太醫假借著為他診脈的名義進來檢查書案上的東西。
季清初自然一口應下。
季清初悄無聲息地從鳳君的寢宮出來，明翠則是將她引到了偏殿，從偏殿往外走便可至外殿，這麼一來，便不會有人發現季清初昨晚出入了鳳君的寢宮。
“明翠。”季清初叫住前面為他領路的男子，壓低聲音說：“鳳君醒了。”
“鳳君醒了！”明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歡喜起來，卻也在意識到女子謹慎的眼神後，連忙收起臉上的喜色，心領神會地問：“鳳君可有什麼安排？”
季清初將先前和鳳君在屋子裡說的話告訴了明翠，明翠點點頭，瞬間就明白了自己該幹什麼。
這大概就是多年主僕之間的默契，明翠雖然沒有細問，但是也想明白了鳳君的用意。
他不動聲色的目送著女子的背影從他眼前消失，隨後轉身便叫上了許太醫。
至於先前小廚房的那些宮人如今也還沒有處置，按理說此事涉及到鳳君和皇嗣的安危，將那些人通通打發進刑獄司也是說得過去的，但正因為那些人遲遲沒被髮落，反倒叫人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雪松！雪松！你發什麼呆呢？你說他們會被放出來嗎？還是都會被打發進刑獄司？”紫宸宮的宮人低聲討論著此事，他們顯然是知道鳳君出了事的，理所當然地以為鳳君出事跟小廚房的人逃不了干係，因此說話時不免有幾分事不關己的意味。
被喚作“雪松”的男子聞言沉默了片刻，說：“不知道。”
“反正我們如今也出不去，誰也說不清這事。”
雪松旁邊那位男子的臉上帶著幾分無所謂：“咱們肯定沒事啊！等這件事查清楚了，鳳君無恙之後，咱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雪松沒有接話，只是抬頭看著宮殿外的天空，覺得此事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就能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