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愣了一下。“他？不行，他上次就不想摻和，還是我苦苦央求了好久的，這次他估計讓我滾蛋。”
“那是上次。”黛斯說，“這次又不一樣。”
夜辰看著她，沒說話。
黛斯站起身，拉了拉裙襬上沾的草屑，朝神殿的方向走去，夜辰和夜曦對視一眼，連忙跟上。菲尼克斯正坐在廊下喝茶，伊格尼烏斯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兩個人都很安靜，像一幅年代久遠的畫。
夜辰簡單和他說明，想要他再次幫忙下一次流星雨，顯然，菲尼克斯不想這麼幹，他直接給夜辰一個滾蛋！
黛斯走過去，在菲尼克斯面前蹲下來，仰起臉，那雙緋紅色的眼睛裡映著廊簷投下的陰影，和陰影裡那一點點光，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菲尼克斯的袖子。
“師父——”她的聲音很輕，軟軟的，像春天裡剛化開的雪水，“拜託了。”
菲尼克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有看黛斯，把臉轉向另一邊。
夜曦從黛斯身後探出頭來，雙手合十貼在臉側，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學著黛斯的語氣：“拜託了，師父——”
菲尼克斯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你們兩個——”他剛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別想這樣威脅我”，旁邊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伊格尼烏斯合上書，拍了拍菲尼克斯的肩膀，“哎呀，幫幫小輩的忙罷了，有什麼不可以的？”他把書夾在腋下，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遠處那片花海，語氣隨意“放心，這個活，老夫接下來了。”
黛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從地上站起來，朝伊格尼烏斯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前輩！”
夜曦也跟著鞠了一躬，動作比黛斯大得多，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夜辰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然後走上去也拍了一下菲尼克斯的肩膀。“謝了啊，師父，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軟——”
“滾。”菲尼克斯端著茶杯，表情淡淡的。
夜辰嘿嘿笑了兩聲，沒有滾，反而蹲下來從茶盤上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混不清地說：“山頂那邊，就拜託前輩了，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伊格尼烏斯點了點頭，高大的身影在陽光下投下一片陰涼。“你們去看吧，這裡有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別抱太大希望，老夫沒放過這玩意兒，可能不太熟練。”
夜辰噎了一下，乾咳了兩聲。“沒、沒關係，您隨意發揮——”
伊格尼烏斯已經轉身朝山頂的方向走了，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但那背影透著一種“放心交給我”的沉穩，夜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有點不確定——這到底是靠譜還是不靠譜。
黛斯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回去看。”
三個人又貓著腰溜回了花叢後面。野餐墊上，兩個身影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但中間那道縫隙似乎又窄了一些，窄得像是馬上就要消失。
夜曦蹲在中間，兩隻手扒著花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
“老哥。”夜曦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說李江哥會不會緊張？”
夜辰沉默了片刻。“應該會吧。”
“那你當時跟嫂子表白的時候，緊張嗎？”
夜辰的留影石晃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黛斯，黛斯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兩個身影上，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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