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新嗤笑一聲,轉頭看向她,眼神里有幾分瞭然:“解決了?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我們守橋人世世代代守著這座橋,也守著橋下的東西,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我想你也應該知道。”
關初月沉默了幾秒,知道再裝下去也沒用,索性不再掩飾,“說吧,你找我到底做什麼?”
夏建新看了一眼關初月身後的玄燭,才繼續開口道:“我只是個普通的守橋人,沒什麼大本事,做不了太多事,但我不能看著下面的東西出來,禍害更多人。我觀察了很久,所有人裡,只有你,能不被下面的東西干擾,也只有你能攔住它們。”
“我?我能做什麼,特調辦那麼多人都解決不了的事。”關初月繼續觀察著他的反應。
“算了,我也懶得跟你打啞迷了,我知道你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行,你信不過我也正常。”
他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從身側那個沾滿陳年汙垢的挎包裡取出一個錘子,遞給了她。
錘子凹凸不平,像是用碎骨拼接而成,表面還沾著暗紅色的汙漬。
關初月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夢遊那天晚上在大橋下見到夏建新時,他手裡提著的那把錘子。
“給我?”關初月沒有伸手去接,“這東西對你來說很寶貝吧。”
夏建新也是笑笑,“是啊,下面的東西要出來,我既然做不了什麼,倒不如把這東西交給能用上它的人。”
她看著關初月還是沒有要接的意思,才繼續解釋:“這錘子叫叩魂錘,守橋人世世代代,就是靠著這把錘子聽釘問怨,能聽到地釘子裡的怨氣,也能察覺到橋下的動靜。這把錘子,就是守橋人的命。”
“既然是你們守橋人的命,為什麼要給我?”關初月更疑惑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不該隨便交給外人。”
夏建新垂下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守橋人的命,本來就和這座橋綁在一起。橋下的地釘子鬆動,怨氣外洩,那東西要上來,我這個守橋人,也活不成了。”
他抬起頭,再次將錘子往她面前又遞了遞,“我能看出來,能完成這件事,能攔住下面東西的,只有你。這把叩魂錘,交給你,比留在我手裡有用。”
關初月猶豫了片刻,看著他的眼神,終究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把叩魂錘。
錘子入手冰涼,沉甸甸的,那些碎骨拼接的地方,細看下竟還有幾分硌手。
暗紅色的汙漬像是滲進了木頭裡,擦不掉也洗不掉。
她拿著錘子,剛想說點什麼,夏建新卻已經轉過身,佝僂著背,一步步朝著遠處走去,腳步蹣跚,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夏建新。”關初月忽然開口叫住他。
夏建新的腳步頓住,身體微微一頓,卻沒有轉過身。
“夏寧,是你的女兒,對嗎?”關初月問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裡。
夏建新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緊接著,又邁開腳步,一步步走遠,漸漸消失在路邊的樹蔭裡,再也看不見蹤影。
關初月握著手裡的叩魂錘,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後的玄燭:“你怎麼看?守橋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玄燭抬眼,目光落在那把叩魂錘上,看了幾秒,開口道:“不知道。”
關初月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地說不知道。
就在她以為玄燭不會再說什麼的時候,就聽見他眸光中多了幾分恍惚,像是在自言自語,沉聲道:“不過,以那個人的性子,在這種一碰就倒的大陣旁邊,放幾個看門人,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他的目光飄向遠方,遠山青翠,染得他眼底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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