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刻意放輕了動靜,走卻還是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緊接著是低低的交談聲,聽不清具體內容。
關初月瞬間清醒,渾身神經也跟著繃緊了起來。
她清晰聽見唐書雁推門走出房間,低聲和來人交談了幾句,隨後兩人一同離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院外。
關初月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起身披好外衣,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循著方才的腳步聲,悄然跟了上去。
夜色籠罩下的唐隱司,白日里溫和雅緻的院落,錯落的吊腳樓,此刻盡數蒙上一層暗沉陰影。
前方兩道人影始終保持著低速前行,刻意避開了村內主幹道,專挑僻靜的石階小路穿行。
沿途沒有任何燈火,只能藉著微弱的夜色勉強分辨輪廓,一路往村子縱深的後山位置挪動。
關初月始終隔著一段距離尾隨,腳步放得很慢,不敢有半點疏漏。
這片地界處處是覃家佈置的格局,任何一點異動,都有可能暴露行蹤。
行至半山腰的岔路口,其中一道人影停下腳步,簡單抬手示意過後,便轉身順著另一條小路下山,獨自折返村內。
整條山道,最後只剩唐書雁一人繼續往上走。
她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半山腰一處孤立的吊腳樓。
那棟建築遠離村民聚居區,孤零零立在山林邊緣,四周沒有相鄰院落,周圍雜草叢生,看著常年無人居住,透著十足的荒涼。
唐書雁抬手推開老舊的木門,邁步走了進去,木門沒有上鎖,開合間只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隨後穩穩合攏。
關初月緩步靠近,在距離木屋十餘步的位置停住身形。
吊腳樓木質結構單薄,隔音效果差,貿然貼近會被屋內人察覺。
她只能隱在一棵粗壯的古樹後方,遠遠盯著緊閉的木門,整片山林寂靜無聲,屋內傳不出半點人聲與動靜,根本無從判斷裡面的情況。
漫長的等待過後,木屋的木門再次被推開,在推開門的瞬間,關初月看見了門內坐著的另一個人,不過隔得太遠,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唐書雁獨自走了出來,看樣子屋內的交談已經結束。
她站在門口停頓片刻,轉頭望向村內方向,準備原路折返。
關初月立刻壓低身形,藉著夜色與樹影的遮擋,轉身快速撤離,順著原路返回,一路不敢耽擱,飛速衝回唐書雁的小院,推門進屋,快速躺回床上,擺正睡姿,調勻呼吸。
她剛躺穩幾分鐘,院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她的房門前,一道身影靜靜佇立在門外。
屋內漆黑一片,門窗緊閉,沒有半點動靜。
門外的人也沒有推門,沒有出聲,就這麼安靜站著,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緩緩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