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雅緩緩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廟的方向,小聲說:“那邊,廟後面。”
兩人說話的功夫,唐書雁也折了回來,湊過來問道:“你們倆揹著我說什麼呢?小丫頭,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有話只跟她說,不跟我說?”
關初月抬眼看向唐書雁,眉頭微微皺起,輕輕搖了搖頭。
唐書雁向來聰明,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不方便當著自己說,撇了撇嘴,沒再追問,轉身就往前面走了。
關初月看著樊雅,又看了一眼廟的方向,夜色裡,廟宇的輪廓模糊不清,透著一股沉靜的壓抑。
她想了想,拍了拍樊雅的手:“太晚了,這事明天再說,先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間,關初月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盤旋著那個“歸”字。
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讓她,還是讓某個人歸來?又要歸到哪裡去?
她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還沒到十五,月亮已經格外明亮,清輝灑在窗臺上,帶著幾分涼意。
她忽然想起了桃溪村,想起了村裡沉龍潭邊的那棵桃樹,想起了爺爺。
可再往下想,腦子裡就一片空白,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好像缺了一塊,是模糊的。
可仔細回想從桃溪村出來後的每一件事,她又覺得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遺漏什麼重要的片段。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心裡越發不安。
她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窗外傳來一陣聲音。
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走路,又像是風捲著樹葉,擦著牆根飄過去。
關初月心裡一緊,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赤著腳走到窗邊,輕輕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窗外什麼都沒有,月亮依舊掛在天上,清輝灑在路面上,空蕩蕩的路上連個路人都沒有,只有樹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鬆了口氣,只當是自己太過敏感,把風聲聽成了別的動靜。
重新躺回床上,疲憊緩緩席捲而來,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連夢裡,都帶著揮之不去的茫然。
夢裡全是零碎的畫面,抓不住,也記不清。
第二天一早,關初月洗漱完下樓,餐廳裡只有樊雅和謝朗兩個人,兩人正說著什麼,一邊吃著一邊笑著。
她走過去坐下,問道:“書雁姐呢?怎麼就你們兩個人?”
樊雅嘴裡還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唐姐姐起得特別早,說去河邊看看,讓我們先吃,不用等她。”
關初月點點頭,轉身去取菜去了。
早飯吃完,她掏出手機,想給唐書雁打個電話,問問接下來的行程,到底是繼續在豐縣待著,還是儘快回酉縣。
電話很快接通了,然後唐書雁說,先等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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