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初月的目光更凌厲了些。
於律接著說道:“但我們可以讓你見到陰天子。”
畫面突然扭曲旋轉,周遭的景象瞬間變換。
關初月站在一座蒼茫巍峨的神山下,身前一株通天桃樹拔地而起,枝繁葉茂,樹冠鋪展開來,竟有三千里之廣。
樹枝之間,黑霧滾滾,無數黑影在其中穿梭纏繞,仔細看去,那些黑影全是密密麻麻的蛇群,吐著信子,發出細碎的嘶鳴。
桃樹頂端,一隻金雞昂首挺立,羽毛在微光中泛著光澤,一聲長啼響徹整座神山,震得黑霧翻騰。
原本敞開在桃樹根部的鬼門,在雞鳴聲中,緩緩閉合,那些蛇群瞬間安靜下來,蜷縮在樹枝間,不敢再動。
畫面再次兜轉,關初月又置身於一片桃林之中,中間矗立著一株巨大的桃樹,火紅的桃花紛紛揚揚飄落,鋪滿地面,這是她見過無數遍的畫面,熟悉又陌生。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清冷,又幾分熟悉:“聽說是你要見我。”
關初月猛地轉頭,只見黑袍紅髮的男人站在桃林深處,面容輪廓分明,眼瞳深邃,正是她昏迷前見到的那個人。
她心頭一震,開口問道:“你就是陰天子?”
這種震驚不是那種看見眼前人就是陰天子的震驚,或者說不是作為她是關初月的那種震驚,更是一種屬於這份記憶本身的震驚。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就在關初月想要再問的時候,一陣劇烈的顛簸傳來,她猛地睜開眼睛,夢境瞬間破碎。
車子已經停了下來,窗外天剛矇矇亮,熹微的晨光穿透雲層,灑在遠處的山巒上。
關初月揉了揉發脹的額頭,看向窗外,發現車子停在一片大山前面,周圍全是茂密的樹林,看不到半點村落的痕跡。
車外,鄭東明正站在不遠處,穿著黑色外套,神色凝重地朝著車子走來。
他身後還停了好幾輛車,以及不少特調辦的同事正在拿著工具佈陣。
莫聽秋已經推開車門下車,唐書雁也扶著關初月慢慢走了下去。
“這裡是哪裡?還沒到酉縣嗎?”關初月疑惑地問道,目光掃過四周的大山,沒有絲毫熟悉感。
莫聽秋轉頭看她,只說了三個字:“桃溪村。”
關初月渾身一僵,滿臉震驚,下意識地朝著前方望去。
她離開桃溪村已經兩個多月,離開那天,桃溪村徹底陷落,坑底是亂蛇肆虐。
可現在,原本陷落的地方,竟變成了渾然天成的山體和湖泊,山水交織,晨光灑在湖面上,泛著淡淡的波光,在黎明的薄霧中,別有一番靜謐的意境,哪裡還有半分陷落的痕跡。
“怎麼會這樣……”關初月喃喃自語,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目光裡滿是難以置信,“我離開的時候,這裡明明已經……”
鄭東明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這層層疊疊的山巒。
“桃溪村六十年一次的輪迴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走後的第二天,這裡就變成這般模樣了。”鄭東明在她耳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