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初月停下腳步,心裡滿是疑惑,轉頭問玄燭:“她為什麼還在?”
既然桃溪村所有在外面的人,都會魂歸桃溪村,徹底消失,為什麼三嬸兒還能在外面好好活著,還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玄燭看著那對母子的背影,緩緩道:“因為她不是桃溪村的人。”
關初月回頭看他,“她怎麼不是桃溪村的人了?她嫁給了三叔,一直住在桃溪村,怎麼會不是桃溪村的人?”
“你那個三叔是桃溪村人,她不是,”玄燭解釋道,“她只是嫁入桃溪村的外人,與桃溪村的迴圈無關,所以桃溪村消失了,她也不會跟著消失。”
關初月心裡一動,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快走近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三嬸兒?”
女人聽到聲音,疑惑地轉過身,看著面前陌生的年輕女孩兒,問道:“姑娘,你叫我嗎?”
關初月看著她,心裡有些激動,“三嬸兒,我是初月啊,關初月,你不認識我了嗎?”
“初月?”女人仔細打量著關初月,臉上依舊是茫然的神情,“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孩子他爸沒有兄弟,而且我也好像沒見過你啊。”
關初月雖然早有預料,卻還是不想相信,追問道:“那你還記得關浩嗎?”
女人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認識,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關初月還是不死心,又問道:“你還記得你前夫嗎?”
女人的臉色變了變,看著關初月的眼神多了幾分警惕:“前夫?你怎麼知道?”
她仔細回想,然後道:“我那前夫,就因為我生不出兒子,天天打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你看,我現在不是能生嗎,不行的就是他自己吧。”
女人很快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拉著身邊的孩子,帶著防備:“你不會是我那前夫家的親戚吧?姑娘,我可跟你說,我和他早就離婚了,走了正經程式,和他再沒有任何關係,你別想過來破壞我現在的家庭。”
說完,她也不等關初月解釋,拉著孩子就快步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掏出手機,多半是給他現任老公打電話,說這邊的事。
關初月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漸漸走遠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玄燭慢慢走了上來,“怎麼,還不死心?”
關初月緩緩回過神,轉頭看著他,“可是為什麼啊?她明明和三叔在一起過,明明照顧過我,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玄燭看著她,輕輕將她耳邊的頭髮往後別了一下,才說:“對於普通人來說,桃溪村陷落之後,那些和桃溪村有關的記憶,都會被抹除,或者說是被其他東西自動補足。就像是一灘水,中間空了一塊兒,四周的水會自發地把這塊兒填滿。她記得自己有前夫,記得被家暴,記得逃出來,卻不會記得那個人是桃溪村的,也不會記得她在桃溪村生活過的那些年。那些空白的記憶,會隨著時光慢慢被別的東西填補,最後變成一段完整的、和桃溪村無關的過往。”
關初月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啊。”
她終於明白,不是三嬸兒故意裝作不認識她,而是那些和桃溪村有關的記憶,已經被徹底抹去了。
她又想到了什麼,抬頭問玄燭:“當年她和三叔生不出孩子,不是因為他們兩個人中有人不能生育吧?”
玄燭點了點頭:“嗯,桃溪村的人和外面的人,不可能生下健康的孩子。這是桃溪村輪迴的規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