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關初月的話,她也不惱。
關餘一眼底掠過一絲淡笑,帶著幾分歷經歲月的漠然,“我活了數百年,見過的人心算計、勢力更迭數不勝數。現世這些後輩,玩不出能困住我的局。”
“那當年救你脫身的那位大人物呢?”關初月抓住關鍵追問。
這句話讓關餘一的腳步停住,她沉默兩秒,隨意擺了擺手,“不提也罷。”
關初月不肯就此作罷,順勢追問到底:“歸墟的根基,是不是和玄燭有關?”
夜色下,關餘一眸光微動,坦誠道:“具體關聯我說不清。但我能確定,那位救我的大人物,身上的氣息,和你身邊那位身上的本源氣息,高度同源。”
再多的細節,她也無從知曉。
只叮囑關初月多留心周遭人事,別輕易信任任何人。
短暫沉默後,關餘一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關初月。
“我雖然說不清他們所有人隱瞞你的真相,但有一件事,你自己難道從沒察覺異常?”
“什麼事?”關初月疑惑。
“你最近的記憶,是不是時常錯、斷層?”關餘一盯著她的眼睛。
關初月一愣,腳步猛地頓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
最近一段時間的恍惚、片段式的遺忘、前後對不上的記憶碎片,她一直以為是體內關盈月的那枚種子侵擾心神、或是連日奔波勞累導致的體虛恍惚,從未往更深的層面想過。
“你怎麼知道?”她問。
“因為你缺失了一段至關重要的記憶。”關餘一聲音平淡,卻字字重磅,“你被人抽走過一段很重要的記憶,或者說,你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關餘一問了關初月幾個問題,還和她說了自己與關初月那段在繡樓相識的過程。
關初月才發現,自己的記憶,竟然一直是錯的。
若是真如入關餘一所說,那她現在腦子裡的東西,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她失憶之後自己以為的呢。
她僵在原地許久,大腦一片空白。
無數零散的疑惑,矛盾的細節,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所有無解的疑點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身後有幾名追逐打鬧的小孩衝過來,速度極快,眼看就要撞到失神的關初月。
關餘一伸手,順勢將她拽回身側,避開衝撞。
關初月這才緩緩回神。
“專程找我聽桃溪村的秘密,怎麼聽見記憶的事,就失了神?”關餘一看著她。
關初月喉嚨發乾,低聲開口:“若是你說的是真的,那是不是從一開始,所有事都是有人佈下的局?從桃溪村陷落開始,全部都在算計之內?”
關餘一微微聳肩,“這些我也不清楚,所有的都是我後來的猜測。我當年離開桃溪村時,滿心都是救贖的念頭。以為只要百日內尋得破解之法,就能讓陷落的村子重歸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