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垂首貼近她的身側,姿態溫順親暱,像是專程前來接她回去的。
關初月抬手輕輕撫過它微涼碩大的蛇頭,心底瞬間湧上無盡酸澀與悲涼。
她曾在暗河深處見過屬於它的龐大骸骨,見過它最終隕落的結局,看過這場宿命裡所有人的終章。
如今她深陷棋局,成為了故事裡的人,眼睜睜看著一切朝著既定軌跡推進,卻沒有半分能力改動分毫。
一人一蛇,默然相伴,順著昏暗山道慢慢上行。
鹽陽村寨依舊一片平和,族人無知無覺,依舊安穩度日,對即將到來的浩劫毫無察覺。
唯有她,和隱匿暗處的板楯七蠻,清楚平靜只是短暫的假象,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古陣異動的訊號,等待宿命收尾的那一刻。
往後三日,鹽陽看似安穩無波,暗流卻在地底瘋狂翻湧。
古井水面開始頻繁起伏,細微的渾濁氣息源源不斷從井底溢位,飄散在空氣之中。
只是這股地底濁息不再侵擾寨民身軀,歷經大婚獻祭與陣眼重塑,寨民早已被下面的東西徹底同化,與地底兇物同源相生,自然不會再受濁氣侵蝕。
浩劫的前兆,已然徹底顯露。
行動前夜,關初月躺在石室之中,靜靜睡在玄燭身側。
兩人軀體溫度都溫熱正常,可她心底卻透著驅散不開的寒涼,那是源自神魂深處的冰冷,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靜靜望著玄燭安然沉睡的面容,腦海中不斷串聯起所有線索。
巴人五姓西遷,板楯七蠻留守,桃溪村異變,鹽陽女神獻祭,所有詭異事件的根源,似乎都匯聚在這處古陣,這片鹽陽舊地。
她指尖輕輕拂過玄燭的眉眼,輕聲開口:“我明日便入地底了,你還來得及回來嗎?”
無人回應,石室裡只剩寂靜。
她沉默片刻,又輕聲自我寬慰。
“你來到這裡的時候,就該早就預料到了所有的一切吧,所以你肯定會在適當的時候回來的對嗎?”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徹夜無眠,心底有萬千思緒拉扯,到最後也終究歸於了平靜。
次日破曉,天光微亮,山林薄霧未散。
阿九提著一籃熱氣騰騰的早飯,徑直走入巖洞,坐在石桌旁,看著佇立在石室門口的關初月,開口詢問:“想好了?”
“你又猜到了?”關初月看著他。
“他那人籌謀這麼久,還留下了那幾個巴人,不就是為了給你鋪路嗎,你可別浪費了他的良苦用心。”阿九笑著回答。
關初月拿起一個麵餅,吃了一口,才說:“我雖然對你這人說不上喜歡,但是也算是相交一場,我要走了,告個別吧,後會無期了。”
阿九起身,抬手用鐵扇輕輕敲了敲她的胳膊,笑意灑脫,“別把話說得太絕,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的,只是不知重逢之時,你是否還能認得我。”
關初月微微愣神,還未待她回話,阿九已然轉身邁步離去,紅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薄霧之中。
“我只是來送你最後一程,餘下棋局,我不便摻和,他也不願我插手,你好生保重。”
。裡晨在散消,巖飄風著順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