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山間應該是下過一場夜雨,山林潮氣遲遲散不去。
路面鋪著一層溼軟的爛泥,混雜著腐爛的落葉,踩上去綿軟打滑。
越往深山走,林木越是茂密蔥鬱,兩側參天古木交錯合攏,遮得山澗光線昏暗,空氣裡滿是溼土,青苔與草木腐朽的氣味。
周遭變得很是安靜,連尋常蟲鳴鳥叫都少了,整座深山只剩兩人趕路的腳步聲,清晰得格外突兀。
關初月走得渾身發沉,正想借著喘息的空檔歇口氣,渾身汗毛本能地一緊。
不是風聲,也不是枝葉晃動的動靜。
身側茂密的灌木叢深處,傳來一陣厚重低沉的胸腔震動,帶著大型食肉猛獸獨有的壓迫感,隱隱向外擴散。
她立刻停住腳步,視線落在了前方樹叢中。
下一瞬,一道壯碩的身影緩緩撥開枝椏,緩步踱出。
是一頭成年猛虎,皮毛是深山老林獨有的深褐底色,佈滿厚重斑紋,身形比大貓還要大些。
這大老虎肩背寬闊,四肢粗壯,一看就是盤踞這片深山多年的霸主,周身帶著悍然的兇性。
它沒有立刻發起撲殺,只是穩穩立在路中,沉沉盯住眼前兩人,慢悠悠晃動頭顱,低聲辨析著眼前陌生的生靈,判斷著獵物的威脅與可食性。
擋路的虎,沉寂的山道,氣氛一瞬間緊繃了起來。
身前的男人也停下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後退閃避,沒有側身退讓,甚至懶得轉頭看向猛獸,身形筆直佇立,只是靜靜站定,彷彿只是確認前方有雜物阻路。
片刻後,他抬步朝前,不疾不徐,姿態坦蕩,沒有半點防禦或迎戰的架勢,徑直朝著那老虎走去。
猛虎感覺到了被冒犯,喉嚨裡滾出一陣粗沉的低吼,震得周圍枝葉輕輕顫動。
見來人毫無退意,它驟然發力,四肢蹬地,龐大的身軀帶著呼嘯風聲,直直朝著男人撲咬而來,利爪張開,獠牙外露,兇悍至極。
關初月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要動用蛇絲,卻發現自己的力量被禁錮,她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不過眼前的男人或許根本不需要她的多慮。
男人不閃不避,迎著撲來的虎軀上前半步,肩頭精準抵住猛虎下頜,單手飛快探出,穩穩扣住猛虎脖頸側面的軟骨位置。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花哨,力道精準又霸道,瞬間鎖死猛獸的命脈。
關初月也驚訝於,他竟然沒有用術法,甚至沒有精妙的招式,純粹是碾壓性的肉身力量。
巨大的虎軀驟然僵在半空,撲殺的力道被硬生生卸掉。
男人五指收緊,穩穩壓制住掙扎的猛獸,指尖力道持續加重。
短短數息之間,方才兇態畢露的猛虎徹底失了力氣,龐大的身軀重重垂落,四肢微微抽搐,再也抬不起頭顱,喉嚨裡的低吼變成微弱的喘息,生機飛速流逝。
男人鬆手,退後半步。
猛虎癱軟在地,胸腔緩慢起伏,只剩最後幾口殘喘,再也掀不起半點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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