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白看著走廊上沉默的傅清寒,“因為為了讓凝凝去接受他們紀家的血。這紀宏圖心思不可謂之不深,如果之前還能說是隻有生恩沒有養恩,而且之前凝凝救了紀宏圖一命,不說還清了,起碼傅清寒要帶凝凝回內地,他們也沒理由去攔。但現在……紀宏圖輸了那麼多血進去,本來又是至親骨肉,這下可麻煩了。人情債不好還,更何況是親爹的。”
傅清寒靠在牆上,整個人隱沒在陰影中。他聽這兩人的對話,看著那鮮紅的血液一點點輸入凝凝的體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為什麼還……”趙承熙想問“那你還讓他們去輸血”,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種情況下,為了凝凝的命,傅清寒根本沒得選。
陳慕白看著病床上的情景,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一絲隱隱的擔憂:
“對凝凝來說,多了一個全港首富的孃家,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以後誰也不敢輕視她。但是……”
他看了一眼傅清寒,嘆了口氣:
“清寒,你這下麻煩了。”
“這麼大的孃家,還是失散了十八年的親骨肉。再加上今天這‘以血換命’的羈絆……這份情,太重了。”
“紀家費這麼做,絕不僅僅是為了救人。是要把人徹底扣下。以後你想帶她回京市,甚至哪怕只是讓她離開紀家的視線……恐怕都難如登天。”
傅清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根連線著父女二人的輸血管,眼底一片晦暗。
他又何嘗不知道?
當這袋血流進凝凝身體的那一刻起,那個無依無靠、只能依附於他的小姑娘,就已經不覆存在了。
她有了根,有了源,有了足以和任何人抗衡的底氣。
而他,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搶人大戰”。
……
仁愛醫院,頂層特護病房。
輸血仍在繼續。
紀宏圖的臉色因為失血而逐漸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看向凝凝的目光卻越來越亮,彷彿在燃燒著自己的生命之火,去點亮女兒的生機。
“老爺,夠了,已經400CC了……”家庭醫生看著監護儀,小聲提醒道,“您的身體才剛恢覆,再抽下去會出事的。”
“閉嘴!”紀宏圖低喝一聲,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霸道,“這點血算什麼?繼續抽!直到她醒過來為止!”
“爸……”一旁的紀雲深紅著眼眶,想勸卻又不敢勸,只能死死地攥著拳頭。
角落裡,傅清寒看著這一幕,眼神更加覆雜。他不得不承認,這一刻的紀宏圖,確實是個為了女兒可以豁出命的父親。這份深沈的父愛,讓他即使心有不甘,也無法再去指責什麼。
終於,在一個小時後。
“唔……”
一聲極輕微的呻吟打破了病房的寧靜。
“凝凝!你醒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隻手同時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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